第229集 那一剑,叫你的名字(2 / 2)
他轻轻笑了一下。
“但如果是你的事,我还是会拼命的。”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
他抢在她前面开口。
“因为你不开心的话,我会更难受。”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清瓷,你一定要开心。”
“你开心了,我就能好好活着。”
“你不开心,我这条命给你也行。”
温清瓷别过脸。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
她想,这人真的是个骗子。
明明都快死了,还在这说这种话。
明明自己伤成这样,还在这哄她。
明明——
明明她应该生气的。
可她就是气不起来。
她转过脸,低下头,吻在他眉心那道裂开的伤痕上。
很轻。
像羽毛落水。
“我不开心。”她说。
“你要好好活着,哄我开心。”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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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
医疗队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
国安部的联络官在外面等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温清瓷拉开门。
她眼眶还是红的,但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可以进来了。”她说。
将军大步跨进去,看见陆怀瑾半靠在床头,脸色惨白,但眼神清明。
“陆顾问。”将军立正,敬礼。
陆怀瑾微微点头。
“古魔已除,沿海安全。”他说,“后续清除残余魔气的工作,特殊部门应该能处理。”
将军看着他。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吗?”
陆怀瑾没说话。
“元婴溃散,经脉碎裂,识海动荡。”将军一字一顿,“医学组和修真联合会的诊断书我都看了,你现在的修为,连练气期都不如。”
温清瓷站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将军看着她,又看着陆怀瑾。
“值得吗?”
陆怀瑾想了想。
“有个词叫‘守护’。”他说。
“以前我不太懂。修行一万三千年,我只知道变强,破境,飞升。”
“后来我遇到一个人。”
他没看温清瓷,可温清瓷知道他在说她。
“她遇到麻烦,我想帮她解决。她遇到危险,我想挡在她前面。她难过的时候,我想让她开心。”
“然后我发现,原来为一个人拼命,比为自己拼命更痛快。”
他看着将军。
“一千万人也好,一个人也好。”
“只要是我想守护的,就值得。”
将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立正,又敬了一个礼。
这次他没说话。
陆怀瑾轻轻笑了一下。
“别敬了,”他说,“帮我倒杯水,渴了。”
将军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找杯子。
温清瓷已经倒好了。
她把水杯递到他手里,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接过去,慢慢喝完。
“还要吗?”她问。
他摇头。
她把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将军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那什么,”他咳了一声,“我先出去,你们聊。”
他转身走了,顺手带上门。
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窗外天快亮了。
海上的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但光线已经不那么刺眼。
温清瓷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陆怀瑾。”她没回头。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嗯。”
“什么遇到一个人,为她拼命更痛快——”
她顿了顿。
“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是。”他说。
她转过身。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干裂,眉心那道伤痕还没愈合。
可他在笑。
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社交性的笑。
是那种藏不住的、从眼底漫出来的笑。
温清瓷看着他。
她想起十七年前,家族宴会上那个寡言的男人。
她想起他替她挡下每一次明枪暗箭。
她想起深夜书房那盏灯。
她想起那朵在月光下泛光的冰花。
她想起他说“天凉”。
她想起他说“一个想守护你的人”。
她想起他说“过很多年”。
她想起他说“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场联姻里,没有逃。
“我也喜欢你。”她说。
窗外晨光更亮了些。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然后他说:“我知道。”
她一愣。
“我用听心术听过你很多次。”他说。
“你加班到半夜,心里在骂合作方;你开会开到一半,心里在盘算晚饭吃什么;你生气的时候心里在背圆周率,从3.开始,背到一百多位就不背了,因为忘了后面是什么——”
她脸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听的!”
“很多次。”他没正面回答。
她瞪着他。
他眼底笑意更深。
“可我听不到你的心。”他说。
“从第一天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听见过你的心声。”
她怔住。
“所以一开始我很困惑,”他说,“我以为是听心术出了问题。后来我发现,不是。”
“是你的心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必须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笨办法一点一点猜,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
“可我不觉得累。”
“因为猜你的心思,是我做过最有意思的事。”
温清瓷站在原地。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轮廓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这样。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她以为她演得很好。她以为那座冰山足够厚,谁也进不来,谁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可他看见了。
他没靠听心术。
他就那么一点一点,用十七年,把她看透了。
她忽然走过去。
走到床边,弯下腰,抱住他。
抱得很紧。
“你以后不准再用听心术猜别人了。”她闷闷地说。
“好。”
“只能猜我。”
“好。”
“一辈子。”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一辈子不够。”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你刚才说,要过很多很多年。”他说。
“很多很多年也不够。”
“要过到这个世界不在了,过到星辰都熄灭了,过到连时间都忘了怎么走——”
他顿了顿。
“那时候再问你要不要继续。”
温清瓷看着他。
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低头,吻住他。
窗外晨光大亮。
海面上金光粼粼。
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一声一声,划破长空。
很久之后,她松开他。
额头抵着额头。
呼吸缠着呼吸。
“陆怀瑾。”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好。”
“你不准反悔。”
“不反悔。”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她说,“我刚才背圆周率,不是背到一百多位忘了。”
他一愣。
“是背到一百七十三位,然后被你打断了。”
他眨了眨眼。
“你那时候突然推门进来,”她说,“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
“那天,”他说,“你加班到凌晨一点。”
“嗯。”
“我煮了面。”
“嗯。”
“你说不好吃。”
“嗯。”
“但你吃完了。”
温清瓷没说话。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淡金色。
过了很久,她说:“因为是你煮的。”
他看着她。
她又低下头,靠在他肩头。
他的心跳还很弱,一下一下,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可她在听。
她会一直听。
“陆怀瑾。”
“嗯。”
“以后面我来煮。”
他轻轻笑。
“好。”
“汤我来熬。”
“好。”
“灯我来留。”
“好。”
“你负责——”
她想了想。
“你负责好好活着。”
窗外海天一色,云霞漫卷。
陆怀瑾看着怀里的人,忽然觉得,一万三千年修行,十七年红尘,十七次生死一线——
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