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集:“这次,换我护着你”(2 / 2)
“命保住了。”
温清瓷攥紧的手终于松开。
“但是……”
医生的表情更复杂了。
“但是他的元婴燃烧太彻底,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修为会跌回筑基期。而且神魂有损,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来温养。具体多久,因人而异。”
“也许三个月,也许三年,也许……”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个也许。
温清瓷站起来。
她站得很稳,声音也很稳。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现在就可以,不过他还昏迷着,什么时候醒……”
“没关系。”
温清瓷打断他。
“我等他醒。”
——
病房里很安静。
仪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市,天边刚泛起一层蟹壳青。
陆怀瑾躺在病床上,安静得像睡着了。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缠着雪白的绷带。脸上那些细小的擦伤也被仔细清理干净,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
只是脸色太白了。
白得像这些天来他从没有真正休息过。
温清瓷在床边坐下。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还是有点凉。
她把他的手放在掌心里,低头,用唇碰了碰他的指尖。
“你知道吗,”她轻轻说,“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不是他的声音。
温清瓷猛地抬头。
陆怀瑾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半睁着,带着刚醒来时的迷茫和疲惫,可看向她的目光,还是那么专注,那么温柔。
“想什么?”他又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温清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想你。”
陆怀瑾怔了怔。
“想你第一次给我煮安神茶,明明加错了糖和盐,还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秘方。”
她说着,嘴角弯起来,眼里却有水光。
“想你在我生病那晚,守了整整一夜。我半夜醒来,看见你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皱着,好像在做噩梦。”
“想你在周烨绑架我之后,一个人冲进仓库。我那时候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可我闻到空气里有你身上的味道。我就知道,你来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我还想,三千年前,瑶池边上,你是不是也这样挡在我身前。”
陆怀瑾安静地听。
“那时候我被封印在瑶池深处,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你从九重天坠落,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她的眼泪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我等了三千年。”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你又来了。”
她握紧他的手。
“你记不记得那年在别墅,你跟我求婚,说我们虽然已经是夫妻,但你想补一个求婚。”
陆怀瑾轻轻点头。
“我当时想,这个人真奇怪,明明都已经是合法夫妻了,还搞这些形式。”
她看着他。
“可我还是很开心。”
“因为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认真的。”
“你说要每天见到我,就真的每天出现在我眼前。你说只要我在你就会在,就真的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顿了顿。
“你说去去就回,然后你从天上掉下来了。”
陆怀瑾的睫毛颤了颤。
“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
温清瓷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却固执。
“我想听你说,下次还会回来。”
“不管受多重的伤,不管还有没有力气,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就会睁开眼看我。”
“你能答应我吗?”
陆怀瑾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看着她强忍的泪,看着她三千年等待后依然倔强而柔软的心。
他轻轻笑了。
“好。”
他握紧她的手。
“只要你还叫我,我就会回来。”
“就算听不见你的心声,也会听见你的声音。”
“温清瓷。”
他喊她的名字,一字一顿,像念一个等了三千年的咒语。
“我在。”
“我答应你。”
——
窗外,天亮了。
金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病床的白床单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温清瓷俯下身,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她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绝望的、崩溃的哭,而是像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像一场漫长的暴雨后终于看见彩虹。
陆怀瑾抬手,轻轻覆在她后背上。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她的眼泪湿透自己的病号服。
很久以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你饿不饿?”
她问,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陆怀瑾想了想:“有点。”
“想吃什么?”
“你做的。”
温清瓷瞪他一眼:“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那就流食,你做的就行。”
她抿了抿唇,没忍住,嘴角还是翘起来。
“那你等着。”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陆怀瑾正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阳。
“怎么了?”他问。
温清瓷看着他。
“没什么。”
她说。
“就是看看你在不在。”
陆怀瑾笑。
“在。”
他说。
“一直都在。”
——
温清瓷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林薇薇还在,将军还在,几个核心团队成员也在。
他们看见她出来,都紧张地站起来。
“温总,陆总监他——”
“醒了。”
温清瓷说。
她的声音平静,眼圈还红着,可嘴角带着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柔软的笑。
“他醒了。”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温清瓷没有参与。
她靠着墙,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远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铺满了整座城市。
她忽然想起那年生日,他送她的那朵冰花。
不会凋谢。
永远亮着微光。
像他说的。
——只要你在,我就会在。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该煮粥了。
——
病房里,陆怀瑾独自躺着。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那一点微弱的灵气。
筑基期。
比刚重生时还不如。
他笑了笑,没有失落。
因为门外,有个人在为他煮粥。
因为往后余生,每一天都能看见她。
修为可以重修,力量可以重聚。
但她只有一个。
她等了他三千年。
这辈子,换他等她。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日出日落。
不急。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
陆怀瑾闭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儿。
然后他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没睁眼,嘴角已经弯起来。
“这么快?”
没有回应。
他睁开眼。
温清瓷站在门口,手里没有粥,只有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野花。
白的,黄的,小小的,挤在一起。
“病房太素了,”她别过脸,耳朵有点红,“给你添点颜色。”
陆怀瑾看着她。
看着她别扭的神情,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手里那束歪歪扭扭、却生机勃勃的小野花。
他忽然想——
这辈子,真的值了。
三千年的寻觅,无数次的轮回转世,每一世的擦肩而过和失之交臂。
都值了。
因为最后,他还是找到了她。
而她,还愿意为他红耳朵。
“谢谢。”
他接过花,小心地放在床头。
“很好看。”
温清瓷抿着唇,在他床边坐下。
“粥还要等一会儿。”
“嗯。”
“你睡一会儿。”
“嗯。”
“我在这里。”
陆怀瑾看着她。
“好。”
他闭上眼,手却伸过来,准确地握住她的手。
温清瓷没有挣开。
她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却温暖的脉搏。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轻轻地、稳稳地,敲在心上。
——
这一觉,陆怀瑾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没有前世纷乱的记忆碎片,没有战斗时紧绷到断裂的神经。
只是沉睡。
像远行的船终于靠岸,像漂泊的云终于停驻。
他知道醒来后还有无数问题要解决——修为跌落、暗夜残党、那些被古魔召唤惊动的古老存在。
可此刻,他只想睡一觉。
因为她握着他的手。
因为她在他身边。
因为她说了——
“你活着,我让你看一辈子。”
他信。
所以他活着。
他要活很久很久。
久到看尽她所有的模样——皱眉的、微笑的、困倦的、傲娇的、红着眼眶说他骗人的。
久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在某个桃花盛开的午后,她靠在他肩头睡着,阳光落在她不再年轻的脸上。
久到这一生的尽头。
久到下一个轮回。
久到……永远。
——
温清瓷不知道他梦见了什么。
她只看见他睡着睡着,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像做了什么美梦。
她没有吵醒他。
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等着粥好的时间。
很久以后。
她低下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陆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的梦。
“余生,请多指教。”
——
阳光落进来。
落在那束歪歪扭扭的小野花上,落在床头柜上那杯尚有余温的安神茶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像三千年来的每一个黎明。
只是这一次,不必再寻觅。
因为你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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