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我不是主,是回声(2 / 2)
男人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现在呢?现在我能改变什么?她已经死了!孩子也没了!”
林晚昭俯身,将一枚誓印符轻轻放在他颤抖的手心。
“现在,你能说了。”她说,“说出来,就是改变的开始。”
风停了。
雨也渐渐小了。
金光缓缓收拢,沉入地脉,仿佛回应某种无声的承诺。
林晚昭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挺直。
她一步步走回省心堂,脚步沉重,却无比坚定。
当她踏入门槛,忽然停下。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心脏。
她扶住门框,低头,看见一抹血痕自唇角滑落。
但她笑了。
抬手抹去血迹,她望向夜空深处,那里,一道微弱金纹正自心口蔓延而出,悄然爬上手臂。
她低声呢喃,仿佛在对天地立誓:
“听魂者,不控命,不缚心……”雷声炸裂,如天穹崩裂,一道电光自云层深处劈下,直落千灯坛中央的渊口。
林晚昭立于光海边缘,发丝飞扬,青衫猎猎,唇角血痕未干,眼中却燃着不灭的火。
她抬手,指尖划过心口,一缕金血渗出,顺着指尖滴落,在空中凝成一点星芒。
她以血为墨,以魂为笔,缓缓在虚空划下三道誓言——
“听魂者,不控命,不缚心,只守忆,只引光。”
每一字落下,金纹便自她心口炸裂般蔓延,十道誓印在双臂上盘旋升腾,如龙游九天。
铜铃无风自响,一声、两声、百声齐鸣,震得天地回荡,仿佛万灵同诵。
她不是主宰,从不曾是。
她是被亡者选中的回声,是那些被掩埋、被遗忘、被践踏的声音,在人间唯一的出口。
“我不是你们的主。”她声音轻,却穿透雷鸣风雨,落进每一寸黑暗,“我是你们的声音——现在,轮到我为你们说话。”
话音落,光海翻涌如怒潮。
渊底轰然裂开,不是吞噬,而是回应。
一道浩瀚的金光自地脉奔涌而出,如江河倒灌苍穹。
那光不灼人,却直照神魂,仿佛能洗尽百年冤屈、千年沉默。
三十六道身影自城中疾奔而来,脚步踏碎雨夜,衣袂沾泥,却无一人迟疑。
他们是从省心堂走出的心印者,有的是曾跪地痛哭的孝子,有的是悔恨半生的寡妇,有的是背负冤名的贱役——如今,他们眉心皆浮现金纹,虽微弱,却坚定。
他们齐跪坛前,额头触地,声音如雷:
“我们愿为桥,不为锁!”
桥,是传递亡者之言;锁,是将真相埋葬。
林晚昭望着他们,眼中有泪,却未落。
因为光,不该只系于一人之身。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光海。
身影未落,已开始消散——金纹自四肢剥离,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四散,飞向城中每一家檐下、每一盏残灯、每一颗颤抖的心。
她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在天地间回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温柔。
然后,万千百姓耳畔,同时响起一句话——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如晚风,却重如山海:
“我儿,我听见你了。”
是林晚昭母亲的声音。
也是百魂的合音。
是百年来所有未能说完的话,所有未被听见的告别、忏悔、思念与不甘,在这一刻,终于被回应。
京都上空,乌云骤然裂开。
一轮金纹新月悄然升起,非天象,非自然,悬于夜幕如铃,光华流转,静照长街。
门未开。
可光,已照彻长夜。
而在那高台之上,一盏无风自亮的孤灯悄然燃起,仿佛在等待某个身影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