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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娘,这次我来写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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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祭后第七日,林府旧居的门轴发出久未开启的呻吟,像是岁月在低语。

林晚昭踏进院门时,天光正斜斜地割过残破的窗棂,尘埃在光柱中浮游如魂。

这间小院早已荒废多年,藤蔓爬满了墙角,青石缝里钻出几株野兰,开得孤绝。

她一步步走向正屋,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可她知道,这里从不缺亡者的低语。

只是如今,她已不再被动地听。

夜深了,月光如霜,洒在院中那口老井上。

井口覆着一层薄苔,幽深不见底。

她独坐井畔石凳,膝上放着那枚沉寂的铜铃。

自那夜千灯坛熄灯之后,它再未响过,仿佛连魂都倦了。

忽然——

叮、叮、叮、长……叮。

三短一长。

她的手指猛地一颤,几乎捏不住铃身。

这个节奏,她记得太清楚了。

七岁那年发高热,母亲在井边摇铃唤她回家;十岁被庶母罚跪祠堂,半夜也是这铃音引她躲进母亲怀中;甚至在母亲弥留那一夜,她昏迷前最后听见的,便是枕边微弱的铃声——三短一长,昭儿,回来。

可母亲早已不在。

她死于“心疾”,可林晚昭后来在亡仆魂语中拼凑出真相:那一夜,母亲以血为引,以命为契,封住了她的耳朵,只为让她活。

风不动,叶不响,唯有井底传来那缕若有若无的铃音,一遍又一遍。

林晚昭盯着铜铃,指尖缓缓抚过铃身刻痕。

那些凹凸的纹路,曾是开启灯境的密语,如今却像母亲临终时的手,枯瘦却执拗地攥着她的命。

她没有摇铃回应。

因为她知道,一旦应了,便是答应再听。

而听见,就意味着承受。

次日清晨,一个瘦小身影怯怯立在院门外。

是井光映母童,林府旧仆之孙,自小痴愣,却总在夜里蹲在井边,说看见“光中有人”。

“姑娘……”他声音发颤,“昨夜井水泛金光,我……我看见夫人了。她站在水里,穿白衫,发上簪花,像生前模样。她伸手出来,掌心朝上,像是……在等谁牵她。”

林晚昭静立不动,目光落在屋内那口旧柜。

她缓缓打开,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母亲生前最后穿过的那件素色裙裳。

衣料早已泛黄,她却珍重如命。

她指尖探入内衬,轻轻摩挲着那行几乎褪尽的小字:

“昭儿,若你听见此铃,娘已不在,但爱未断。”

字迹微斜,是母亲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

她闭了闭眼,喉间发紧,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娘,你等的不是我回来……是你还想再替我走一程。”

可这一次,我不让你替了。

阿芜是午后来的,一身素灰道袍,眉心守言印微亮。

她一眼便看出林晚昭彻夜未眠,眼底青痕如墨。

“你已斩断代愿之链,心渊主印圆满,十道金纹归位,从此不必再为亡者负痛。”她语气沉静,“为何还要回这里?为何还要听那井中虚音?”

林晚昭望着井口,声音平静却不容动摇:“我不是去听亡者,我是去答生者。她用命封我耳,如今铃归,是问我——还要不要听。”

她取出一卷残破古册,封面题着“誓念辨真”四字,边角焦黑,似经火劫。

这是母亲遗留的唯一密卷,记载着“听魂初誓”的原始印文。

她将铜铃置于膝上,以指尖轻叩铃身,模拟昨夜井中铃音的频率。

一声声,如心跳,如脉搏,如某种古老誓约的呼吸。

她对照残卷上的律动符文,瞳孔骤然一缩——完全契合。

这铃音,正是“听魂初誓”的启动密语。

更让她脊背发寒的是,誓文末尾,一道极细的暗纹浮现——龙鳞状,九爪盘曲,隐于墨痕之下。

命锁痕。

唯有皇室敕令才可烙印的“命锁痕”。

她终于明白,母亲当年并非自愿封印她。

那道誓约,早在她出生前就被皇命扭曲,化作一道枷锁:以母命换女命,以沉默换生存。

而母亲,是被逼着亲手签下这道“听魂初誓”的人。

她不是封印她,是替她死。

辨誓吞荆医是傍晚登门的。

他未多言,只伸手搭上她腕脉,眉头越皱越紧。

“心口金纹微颤,血脉中有旧誓共鸣。”他沉声道,“你若再启誓印,哪怕只是感知井底之音,也会引动‘母息回响’——每用一次,七日之内,耳中皆响母亲临终的呼吸。”

那声音,她记得。

断续、微弱、带着血沫的喘息,像风中残烛,烧到最后也不肯熄。

林晚昭闭目,良久,轻问:“可若我不听……谁来告诉娘,她的牺牲,我不需要了?”

当夜,她再赴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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