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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鬼二十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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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李章武品行高尚,心胸开阔,不喜欢刻意打扮自己,穿着也十分朴素,但他容貌俊秀,气质温和,待人宽厚,只要一靠近他,就会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十分亲切。

李章武有一个好朋友,名叫崔信,是清河人,也是一个品行高雅、学识渊博的人,平日里,最喜欢收集各种古物。崔信知道,李章武心思缜密,眼光独到,对古物也十分有研究,所以,每次收集到新的古物,都会邀请李章武,前来家里,一起辨别、讨论。

李章武每次都能一语中的,把古物的来历、年代、用途,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深入透彻,就连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他也能研究明白,找到根源。当时的人,都把他比作西晋的张华,张华可是历史上有名的才子,学识渊博,擅长辨别古物,可见,李章武的才华,有多出众。

贞元三年,崔信被任命为华州别驾,前往华州赴任。李章武在长安,得知消息后,十分想念崔信,就特意从长安,赶往华州,看望他。两人久别重逢,十分开心,天天在一起喝酒聊天,谈论学问,相处得十分融洽。

在华州住了几天之后,李章武闲来无事,就一个人,走出崔信的府邸,到集市上闲逛。走到市北街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个女子,容貌绝美,身姿窈窕,穿着朴素,却难掩她的清丽脱俗,一下子就吸引了李章武的目光。

李章武心生爱慕,再也挪不开脚步,就想上前搭讪,可又觉得,在集市上,太过唐突,于是,他就匆匆回到崔信的府邸,谎称自己:“要去州外,拜访一位亲戚故友,跟他们通报一声近况,可能要出去住几天。”

崔信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李章武连忙离开府邸,回到市北街,找到了那个女子的家,租了一间屋子,住了下来。原来,这户人家,姓王,那个绝美的女子,是王家的儿媳妇,丈夫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她一个人,和公婆住在一起,日子过得十分冷清。

李章武住下来之后,经常有意无意地,和王氏儿媳妇接触。王氏儿媳妇,也觉得李章武,容貌俊秀,气质温和,学识渊博,为人宽厚,心里也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一来二去,两人就心生情愫,悄悄走到了一起,私下里,定下了私情。

李章武在王氏家里,住了一个多月,平日里,开销都是他自己承担,一共花了三万多钱。而王氏儿媳妇,对他也十分体贴,常常自己出钱,给他买好吃的、好用的,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为李章武花的钱,比李章武自己花的,还要多一倍。

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感情也越来越深厚,彼此心意相通,难舍难分,都把对方,当作了自己这辈子,最心爱的人。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李章武在长安,有一件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回去处理,不得不和王氏儿媳妇,暂时分开。

离别那天,两人依依不舍,相拥而泣,有说不完的情话,道不完的不舍。李章武,从怀里,取出一端绣着交颈鸳鸯的绸缎,递给王氏儿媳妇,作为信物,又赠给她一首诗,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鸳鸯绮,知结几千丝。别后寻交颈,应伤未别时。”

这首诗的意思是,这绣着鸳鸯的绸缎,不知道凝结了多少丝线,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缠缠绵绵,难以割舍。离别之后,我每次看到这交颈的鸳鸯,都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想起我们离别时的不舍,心里就会充满悲伤。

王氏儿媳妇,接过鸳鸯绮,又接过诗句,看得泪流满面,她从手指上,取下一枚白玉指环,递给李章武,作为回赠,也赠给李章武一首诗,诉说自己的思念:“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

这首诗的意思是,我握着这枚白玉指环,思念着你,每次看到这枚指环,就会更加思念你。希望你,永远带着这枚指环,好好珍藏,就像我们之间的感情,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李章武有一个仆人,名叫杨果,平日里,做事勤快,十分恭敬,王氏儿媳妇,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临走的时候,特意给了杨果一千钱,奖励他,感谢他这段时间,一直悉心伺候李章武。

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之后,李章武就匆匆赶回了长安,处理自己的事情。这一分别,就过去了八九年。李章武一直住在长安,平日里,事务繁忙,再加上,当时交通不便,音讯难通,他再也没有和王氏儿媳妇,有过任何联系,也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贞元十一年,李章武的一个友人,名叫张元宗,寓居在下邽县。李章武得知消息后,就特意从长安,赶往在下邽县,和张元宗见面。两人久别重逢,十分开心,天天在一起喝酒聊天,畅谈近况。

闲谈之间,李章武忽然想起了,八九年之前,在华州,和王氏儿媳妇在一起的时光,想起了她的容貌,想起了两人之间的情意,心里充满了思念,再也按捺不住,就告别了张元宗,调转车头,渡过渭河,匆匆赶往华州,想去看望王氏儿媳妇,看看她,这些年,到底过得怎么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章武终于赶到了华州,他急匆匆地,来到了当年,王氏一家人住的地方,想要住进当年,自己租的那间屋子。可走到门口,他却愣住了——

门口冷冷清清,没有丝毫人声,也没有任何行人的踪迹,看起来,十分荒凉,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客房,摆在那里,灰尘满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李章武心里,十分疑惑,他心想,或许,王氏一家人,因为家里贫穷,放弃了这里的家业,去乡下种地,暂时住在郊野;又或许,他们家里,有亲戚朋友来访,被邀请去了亲戚家,还没有回来。

李章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想要等王氏一家人回来。可等了很久,依旧没有人回来的身影,天色,也越来越暗了,李章武,只好放弃等待,准备转身,去别的地方,找一家客栈,住下来,等到第二天,再过来打听王氏一家人的消息。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东边邻居家,有一个妇人,正在门口忙活,李章武,连忙走上前,拱手行礼,向她打听王氏一家人的消息:“大嫂,请问,这户姓王的人家,去哪里了?我是他们家的老朋友,从长安赶来,特意来看望他们,可走到门口,却发现,家里没有人。”

那个妇人,听到李章武的话,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说道:“唉,你说的,是王家啊。王家的老人们,早就放弃了这里的家业,出去游历了,至今,还没有回来。而他们家的儿媳妇,也就是王氏,已经去世两年了。”

李章武,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当场就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大嫂,你……你说什么?王氏,她……她去世了?这……这不可能,八九年之前,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去世呢?”

妇人,看着李章武,悲痛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就详细地,把王氏的事情,告诉了他:“我姓杨,在家里排行第六,大家都叫我杨六娘,是王家的东邻,和王家,做了很多年的邻居,平日里,也经常来往,关系很好。”

“王氏,是一个苦命的女子,她的丈夫,常年在外,很少回家,她一个人,在家里,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日子过得十分辛苦。几年前,你离开之后,王氏,就一直闷闷不乐,常常一个人,发呆、流泪,思念着一个人,我问她,思念的是谁,她却不肯说。”

“她还跟我说过:‘我丈夫的家,就像一个驿站一样,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见过的人,也不计其数。那些来来往往,对我表示好感、想要调戏我的人,个个都愿意为我花费钱财,说尽甜言蜜语,许下各种海誓山盟,可我,从来没有动过心,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们。’”

“直到,几年前,有一个李十八郎,来到我们这里,租住在我们家隔壁,也就是王家的屋子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不知不觉,迷失了自己,后来,就和他,私下里,走到了一起,侍奉他左右。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快乐的日子,我真的,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

“可没想到,幸福的时光,这么短暂,他因为有急事,必须回到长安,我们,就不得不分开了。自从他离开之后,我就一直思念着他,常常一整天,不吃不喝,一整夜,睡不着觉,日子过得十分煎熬。”

“我家里的人,都不理解我,我也不敢,把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告诉他们;再加上,我丈夫,常年在外,我们,也很少有机会,能够见面、联系。我常常想,万一,有一天,他回来了,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所以,我就拜托我,让我,如果有一天,看到一个,名叫李章武,身边,还有一个名叫杨果的仆人的男子,一定要帮她,留住他,把她的心意,告诉他,把她这么多年,对他的思念,都告诉他。”

“没过两三年,王氏,就渐渐病倒了,而且,病得越来越重,卧床不起,怎么医治,都没有效果。她临死之前,还特意,找到我,再次托付我,说:‘我本来,出身贫寒,承蒙那位李郎,不嫌弃我,真心待我,对我十分宽厚、宠爱,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他,也一直,思念着他。这么多年,我之所以,一直苦苦支撑着,就是为了,能够有一天,再见到他一面,能够,再和他,说一句话。’”

“可现在,我知道,我不行了,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一面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能够,和他,好好告别,没有能够,告诉他,我这么多年,对他的思念。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你一定要,帮我,把他,带到我这里来,让他,再来看我一眼,就算,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算,我们,只能在冥冥之中,相见,我也心甘情愿。”

“我还想,让他,在这里,多住几天,就算,我们,只能在梦里,相见、相伴,我也知足了。’”

杨六娘,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李章武,听得心如刀绞,悲痛欲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他终于明白,王氏,这么多年,一直思念着自己,而自己,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能够,及时来看她,没有能够,陪在她身边,看着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这,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永远,都无法弥补。

李章武,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对着杨六娘,恳切地说道:“杨六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多谢你,一直记着王氏的托付。我就是李章武,那个,让她思念了这么多年,亏欠了她这么多的李章武。”

“求你,帮我,打开王家的大门,让我,进去,看看她,看看,我们,曾经在一起的地方。我还想,在这里,住几天,陪陪她,完成她,临死之前的心愿,就算,我们,只能在冥冥之中,相见,我也心甘情愿。”

杨六娘,看着李章武,悲痛的模样,心里也十分不忍,就点了点头,说道:“李郎,你放心,我这就,帮你,打开大门。王氏,在天有灵,看到你,来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杨六娘,就拿出钥匙,打开了王家的大门。李章武,走进院子,看着院子里,荒凉的景象,看着,那些,他曾经,和王氏,一起走过、一起停留过的地方,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悔恨,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让自己的随从,去集市上,买了一些柴火、食物和水,又让人,把自己当年,租住的那间屋子,打扫干净,铺上被褥,准备,在这里,住几天,陪陪王氏,弥补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亏欠。

就在他,准备收拾妥当,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妇人,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院子里,慢慢扫地。那个妇人,穿着朴素,身影,有些模糊,杨六娘,站在一旁,也一脸疑惑,不知道,这个妇人,是从哪里来的,从来没有,见过她。

李章武,心里,忽然一动,走上前,轻声问道:“这位大嫂,请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扫地?”

那个妇人,听到李章武的话,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对着李章武,躬身行礼,语气,十分温和,也十分悲伤,说道:“李郎,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王氏,是那个,思念了你这么多年,等了你这么多年的王氏啊。”

妇人,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李章武,仔细一看,果然,是王氏的容貌,和他,八九年之前,见到的模样,一模一样,只是,她的身影,有些虚幻,举止,也有些轻浮急促,声音,也变得,轻柔清冷,不像是,活人的声音,显然,是她的魂魄,回来了。

李章武,看到王氏的魂魄,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眼泪,不停往下掉,哽咽着说道:“王氏,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来晚了,我对不起你,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真的,很抱歉,很抱歉……”

王氏,被李章武,紧紧抱在怀里,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凄凄惨惨,说道:“李郎,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来看我的,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也思念着我。我只是,很遗憾,没有能够,在我活着的时候,再见到你一面,没有能够,再和你,好好告别。”

两人,紧紧相拥,就像,当年,离别之前一样,有说不完的情话,道不完的思念,道不完的遗憾。王氏,轻声说道:“李郎,我自从,去世之后,魂魄,就被收录在阴间的户籍里,这么多年,我已经,忘记了,身边的亲戚朋友,忘记了,人世间的一切,可我,唯独,没有忘记你,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情意,没有忘记,我们,曾经在一起的,那些幸福时光。”

李章武,抱着王氏,不停道歉,不停安慰她,两人,相偎相依,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亲密无间,没有丝毫的隔阂,也没有丝毫的恐惧——李章武,丝毫,不害怕王氏的魂魄,他只觉得,亏欠她太多,只想,好好陪陪她,弥补自己,对她的亏欠。

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就像,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温馨而幸福。只是,王氏,总是,时不时地,让李章武,派人,去看看,天上的星星,看看,天,是不是,快要亮了。她常常,对着李章武,悲伤地说道:“李郎,我是阴间的魂魄,不能,在人世间,停留太久,不能,见太多的阳气,一旦,天快亮了,一旦,星星出来了,我就,必须,回到阴间,不能,再陪你了。”

李章武,心里,十分不舍,可他,也知道,王氏的难处,只能,点了点头,说道:“王氏,我知道,我不勉强你,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也知足了。”

每次,两人,相处的间隙,王氏,都会,恳切地,托付李章武,说道:“李郎,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再见到你一面,能够,再和你,说说话,现在,我的心愿,已经,实现了。我还有,一个心愿,求你,一定要,帮我,完成。”

“杨六娘,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她,一直,照顾我,体谅我,还,一直,记着我的托付,帮我,等你,找你。如果,不是她,你,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对你的思念,不会知道,我,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求你,以后,多帮帮她,多照顾她,就当,是我,求你了。”

李章武,连忙点头,说道:“王氏,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杨六娘,好好帮帮她,绝不会,辜负你的托付,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不知不觉间,天,快要亮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就在这时,王氏,听到,阴间传来的呼唤声,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她抱着李章武,哭得撕心裂肺,说道:“李郎,我要走了,我真的,很舍不得你,很舍不得你。这一次,离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不要,再为我,伤心,不要,再为我,难过了。”

李章武,抱着王氏,也哭得肝肠寸断,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说道:“王氏,不要走,不要走,求你,再陪我一会儿,再陪我一会儿,我真的,很舍不得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王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李章武的衣襟上,冰凉刺骨。她轻轻抚摸着李章武的脸颊,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李郎,我也舍不得你,我多想,一直陪在你身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可阴阳殊途,生死有别,我是阴间的魂魄,不能久留人间,否则,不仅我会魂飞魄散,还会连累到你,我不能这么做。”

她说着,就用力想挣脱李章武的怀抱,可李章武,却抓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再也找不到了。“不,我不放手,我不在乎什么阴阳殊途,不在乎什么连累,我只想要你陪着我,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我也心甘情愿。”

王氏看着李章武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无奈,只能一边哭,一边劝说:“李郎,听话,松开我吧。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不能因为我,耽误了自己的一生。记住,我会一直思念着你,一直陪伴着你,哪怕,是在冥冥之中,我也会默默守护着你,守护着你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就在这时,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远处,传来了隐约的鸡鸣声,阴间的呼唤声,也越来越急促,王氏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虚幻,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王氏知道,自己,真的不能再停留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李章武的怀抱,后退了几步,对着李章武,深深鞠了一躬,眼里满是不舍和眷恋:“李郎,珍重,千万珍重!忘了我吧,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慰藉。”

说完,她就转身,朝着屋子的西北角落,匆匆走去,每走一步,她的身影,就变得虚幻一分,每走一步,她都会回头,深情地望一眼李章武,眼里的泪水,从未停歇。

李章武,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氏的身影,一点点变得虚幻,一点点消失在角落里,再也看不到了。他想追上去,想抓住她,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一步,都迈不出去,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王氏,王氏——!你回来,你回来啊!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

哭喊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着,凄凉而悲切,让人听了,无不心酸落泪。可无论他怎么哭喊,王氏,都再也没有出现过,院子里,依旧冷冷清清,只有那盏快要熄灭的寒灯,在风中,轻轻摇曳,映着他孤单而悲凉的身影。

李章武,就这样,站在原地,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彻底亮了,直到,眼泪,都流干了,他才渐渐平复下来,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满心都是悲伤和悔恨。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永远失去王氏了,他们之间的情意,他们之间的遗憾,只能,埋藏在心底,成为,他这辈子,永远都无法磨灭的伤痛。

第二天一早,李章武,就匆匆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他没有立刻离开华州,而是,先去了杨六娘家,给了杨六娘很多钱财,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尽管找他,他一定会,尽力帮忙,不辜负王氏的托付。

杨六娘,看着李章武,憔悴而悲伤的模样,心里也十分不忍,只能不停地安慰他:“李郎,你也保重身体,王氏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她的心愿,已经完成了,她也可以,安息了。”

李章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杨六娘,深深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了杨六娘家,离开了王氏曾经住过的地方,离开了华州,匆匆赶往在下邽县,去找张元宗。

赶到在下邽县,见到张元宗之后,李章武,再也忍不住,把自己和王氏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元宗,诉说着自己的悲伤和悔恨。张元宗,听了之后,也十分同情他,不停地安慰他,劝他,放下过去,好好活着,不要,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那天,两人,喝了很多酒,李章武,一边喝酒,一边思念着王氏,一边,对着远方,吟诵着自己写给王氏的诗句,语气里,满是悲伤和眷恋:“水不西归月暂圆,令人惆怅古城边。萧条明早分歧路,知更相逢何岁年?”

诗句里,满是他对王氏的思念,满是他对这段感情的遗憾,满是他对未来的迷茫。吟诵完诗句,他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张元宗,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陪着他喝酒,陪着他流泪,无能为力。

喝完酒,李章武,就告别了张元宗,独自一人,离开了在下邽县,朝着长安武定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独自一人,形单影只,满心都是王氏的身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王氏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从未停歇。

走了没几里路,他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再次吟诵起那首诗句,声音悲切,凄凉而孤单。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阵轻轻的叹赏声,音调凄恻,温柔而熟悉,和王氏的声音,一模一样。

李章武,大吃一惊,连忙抬起头,朝着空中望去,可天空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蔚蓝。他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王氏,出现了幻觉,就又轻声呼唤道:“王氏,是你吗?是你来看我了吗?你出来,你出来啊!”

就在这时,空中,又传来了王氏的声音,温柔而悲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郎,是我,是我。我知道,你思念着我,我也思念着你,所以,我冒着,触犯阴司律法的罪责,偷偷跑出来,送送你,再看看你一眼。”

“李郎,阴间,有阴间的规矩,我不能,停留太久,也不能,现身见你,只能,这样,陪着你,对你说几句话。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不要,再为我,伤心,不要,再为我,难过了。我们,今生无缘,来生,再续前缘,来生,我一定,好好陪着你,再也,不与你分离了。”

李章武,对着天空,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王氏,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我会,一直思念着你,一直等你,等到来生,等到来生,我们,再续前缘,再也,不分开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千万珍重!”

空中,传来王氏温柔的回应:“李郎,珍重,我会的。再见了,李郎,再见了——!”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再也听不到了。

李章武,就这样,站在原地,对着天空,望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听不到王氏的声音,直到,太阳,升到了头顶,他才渐渐回过神来,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继续朝着长安的方向走去。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多了一份眷恋,他知道,王氏,会一直陪伴着他,一直守护着他,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在阴间。

回到长安之后,李章武,就把自己关在家里,闭门不出,沉浸在对王氏的思念之中,久久,无法自拔。后来,他的道友,陇西人李助,得知了他的事情,就特意来到他家,看望他,安慰他,劝他,放下过去,振作起来。

李助,听了李章武和王氏之间的事情之后,也十分感动,十分同情他,就提笔,写下了一首诗,赠给李章武,慰藉他的心灵:“石沉辽海阔,剑别楚天长。会合知无日,离心满夕阳。”

这首诗,精准地写出了李章武和王氏之间的离别之苦,写出了他们之间的思念之情,写出了他们之间的无尽遗憾。李章武,看着这首诗,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把这首诗,好好珍藏起来,就像,珍藏着他和王氏之间的情意一样,从未丢弃。

后来,李章武,就到了东平丞相府,任职做事。平日里,他依旧,十分思念王氏,常常,一个人,发呆,常常,吟诵着自己写给王氏的诗句,常常,抚摸着王氏,送给自己的那枚白玉指环,思念着,他们之间,曾经在一起的,那些幸福时光。

闲暇之余,他就会,拿出王氏,送给自己的那枚靺鞨宝,仔细把玩。那枚靺鞨宝,颜色绀碧,质地坚硬细密,摸起来,冰凉刺骨,不像人间的宝物,形状,就像一片小小的叶子,十分精致。他一直,好好珍藏着这枚宝物,从不轻易示人,因为,这是王氏,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是他们之间,情意的见证。

有一天,他闲来无事,就特意,召集了长安城里,最有名的玉工,让玉工,看看这枚靺鞨宝,是什么宝物,能不能,在上面,雕刻一些花纹,让它,变得更加精致。可那些玉工,看了之后,都摇了摇头,一脸茫然,都说,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物,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不敢,轻易雕刻,生怕,损坏了这枚稀世珍宝。

后来,李章武,奉命,出使大梁,他又特意,召集了大梁城里,最有名的玉工,让玉工,看看这枚靺鞨宝。这一次,有一位年长的玉工,看了很久很久,才缓缓说道:“公子,老夫,一生,见过无数的珍宝,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物。看这质地,这颜色,不像是人间所有,倒像是,天上的宝物,十分稀有,十分珍贵。”

“老夫,勉强,能辨认出,这枚宝物的材质,却也不敢,轻易雕刻。不过,公子,若是,想要让它,变得更加精致,可以,按照它本身的形状,雕刻成檞叶的样子,这样,既不会,损坏宝物本身,又能,凸显出它的独特和精致,一举两得。”

李章武,听了之后,十分开心,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老丈指点,就按照老丈说的,雕刻成檞叶的样子,千万,不要,损坏了宝物。”

玉工,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靺鞨宝,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小心翼翼地,按照它本身的形状,雕刻成了檞叶的样子。雕刻完成之后,这枚靺鞨宝,变得更加精致,更加美观,远远望去,就像一片,晶莹剔透的檞叶,十分动人。

李章武,看了之后,十分满意,重重地,赏赐了那位玉工,然后,就把这枚雕刻成檞叶形状的靺鞨宝,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随身携带,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身边。

有一次,李章武,奉命,出使上京,他依旧,随身携带,这枚靺鞨宝。走到市东街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位胡僧,穿着破旧的袈裟,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正跪在路边,朝着他的方向,不停磕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公子,公子,求你,行行好,让老衲,看一看,你怀里的宝物,看一看,就好,看一看,就好!”

李章武,大吃一惊,他不知道,这位胡僧,怎么会知道,自己怀里,有宝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老衲,起来吧,我可以,让你看一看,只是,这枚宝物,十分珍贵,你,一定要,小心翼翼,不要,损坏了它。”

胡僧,听了之后,十分开心,连忙站起身,对着李章武,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老衲,一定会,小心翼翼,绝不会,损坏宝物分毫。”

李章武,就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那枚靺鞨宝,递给了胡僧。胡僧,接过靺鞨宝,双手合十,恭敬地,捧在手里,仔细把玩,仔细端详,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惊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一些,晦涩难懂的经文。

他就这样,捧着重靺鞨宝,看了很久很久,才缓缓抬起头,对着李章武,深深鞠了一躬,一脸敬畏地说道:“公子,这枚宝物,乃是,天上的稀世珍宝,并非,人间所有啊!老衲,一生,云游四方,见过无数的珍宝,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物,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李章武,听了之后,并不惊讶,因为,王氏,早就告诉过他,这枚靺鞨宝,是天上的宝物,出自昆仑玄圃之中,十分稀有,十分珍贵。他点了点头,说道:“老衲,所言极是,这枚宝物,确实,不是人间所有,是一位故人,送给我的念想。”

胡僧,又对着靺鞨宝,恭敬地,拜了一拜,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靺鞨宝,还给了李章武,说道:“公子,这枚宝物,乃是,天赐之物,十分珍贵,公子,一定要,好好珍藏,万万,不可,轻易示人,否则,恐有灾祸。”

李章武,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老衲提醒,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绝不,轻易示人。” 说完,他就小心翼翼地,把靺鞨宝,收回到怀里,紧紧抱住,就像,抱住了王氏,抱住了他们之间的情意一样。

从那以后,李章武,依旧,兢兢业业地,在东平丞相府,任职做事,只是,他的性格,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内敛,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真正的笑容。他常常,独自一人,思念着王氏,常常,随身携带,那枚靺鞨宝和那枚白玉指环,常常,吟诵着自己写给王氏的诗句,把对王氏的思念,深深埋藏在心底。

后来,他,经常,往来于长安和华州之间,每次,经过华州的时候,他都会,特意,停下来,去王氏曾经住过的地方,看一看,去杨六娘家,看一看,嘱咐杨六娘,好好照顾自己,不辜负王氏的托付。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思念着王氏,守护着他们之间的情意,守护着王氏,留给她的念想,直到,老去,直到,生命的尽头。而他和王氏之间的这段悲怆而深情的故事,也在华州和长安之间,流传开来,被世人,代代传颂,成为,一段跨越阴阳的千古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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