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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鬼二十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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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韩弇

贞元四年那阵子,河中节度使浑瑊,受朝廷之命,要和西蕃(也就是吐蕃)的人结盟。本来两家说好,握手言和、互不侵犯,可谁能想到,西蕃人根本不讲信用,结盟的仪式刚进行到一半,就突然翻脸,动手杀了不少唐朝的官员。

当时,浑瑊手下有个掌书记,名叫韩弇,是个有学问、性子也好的人,当场就遇害了。韩弇生前,和栎阳县的县尉李绩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两人常在一起喝酒聊天,交情特别深。

韩弇死后没几天,李绩在衙门里处理完公事,觉得有些困倦,就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迷迷糊糊间,他忽然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身上全是血迹,看着十分凄惨。

李绩一开始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受伤的百姓,正要起身询问,那人却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正是韩弇的声音:“李兄,是我啊,我是韩弇。”

李绩大吃一惊,连忙起身,拉住他的手,仔细一看,果然是韩弇。两人就像往常一样,互相问候、寒暄,韩弇的语气里,满是憔悴和疲惫。“李兄,我死后,魂魄不得安宁,如今跟着秃发大使,在漳河边上做苦役,那种困苦,真是没法用言语形容,今天趁着有空,特意来看看你。”

李绩听着,心里又酸又痛,忍不住掉眼泪,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韩弇叹了口气,又说道:“我走之后,有一首诗,想送给李兄,也算尽了我们兄弟一场的情谊。”

说完,他就悲悲切切地吟了起来:“我有敌国仇,无人可为雪。每至秦陇头,游魂自鸣咽。” 诗句里,全是他被杀的冤屈和死后的悲凉,李绩听得心如刀绞。

眼看天就要亮了,韩弇知道自己不能久留,握着李绩的手,恳切地说:“李兄,我死后,一直又饿又渴,实在难熬。明天午时,请你在你家西南角,摆上一些酒肉、纸钱和财物,祭拜我一番,也算我们这辈子的交情,彻底了结了。”

李绩连忙点头答应,哭着说:“贤弟放心,我一定照做,绝不会耽误。” 话音刚落,韩弇的身影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李绩猛地惊醒,浑身是汗,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的梦境,清晰得就像真的一样。他再也没有心思休息,悲悲怆怆地等到天亮,一边念叨着韩弇的名字,一边忙着准备祭拜的东西。

到了午时,李绩准时在自家西南角,摆好酒肉、纸钱和财物,恭恭敬敬地祭拜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贤弟,我来看你了,你快过来吃些东西、拿些钱财,一路走好,早日解脱。”

就在他祭拜完毕,点燃纸钱的那一刻,忽然刮来一阵黑风,从西边呼啸而来,径直旋转着冲到了祭拜的宴席上。黑风卷起桌上的纸钱、酒肉,还有那些财物,一下子就消失在了空中,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当时,城里的老百姓都看到了这一幕,个个惊叹不已,都说这是韩弇的魂魄来取祭拜的东西了。没人不感慨,韩弇死得冤屈,就连死后,都这么凄凉。

二、卢顼

贞元六年十月,范阳有个叫卢顼的人,家住在钱塘县。他的妻子姓杨,是弘农人,为人温顺贤淑。卢顼的婆婆,也就是杨夫人的母亲王氏,早年就出家当了尼姑,在钱塘县的安养寺修行,平日里很少回家。

卢顼家条件不好,比较贫穷,一家人的生计,全靠在郡内郭西堰借种别人的田地,勉强糊口。郭西堰离他家只有几十步远,平日里,卢顼和妻子要忙着地里的活,就常常让家里的婢女小金,去堰边帮忙打理杂事。小金当时十五六岁,乖巧能干,做事也利落,卢顼夫妇都很信任她。

有一天,小金正在堰边忙活,忽然来了一个妇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年纪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瑟瑟裙,头发乱糟糟的,脚上拖着一双黑漆鞋子,径直走到小金身边坐下,开口就说自己姓朱,在家里排行第十二,大家都叫她朱十二。小金虽然觉得这个妇人有些奇怪,但也没好意思赶她走,就让她坐在一旁。

朱十二坐了一会儿,没说太多话,就起身走了。可从那以后,她就天天来,一来就坐在小金身边,有时发呆,有时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小金渐渐也习惯了,只是心里始终觉得,这个朱十二,浑身透着一股怪异。

那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小金在堰边忙活久了,冻得手脚发麻,就找了些柴火,生起一堆火,取暖驱寒。没过多久,朱十二就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床底下的木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气冲冲地对着小金骂道:“有木炭可以生火,你却偏偏烧柴火,烟熏火燎的,想呛死我吗?”

小金还没来得及解释,朱十二就抬起脚,一下子踩在了火堆上。奇怪的是,她的脚刚踩上去,那堆烧得正旺的柴火,就“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紧接着,朱十二又伸出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小金脸上,小金来不及躲闪,当场就被扇得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金有个弟弟,当时只有四五岁,正好在旁边玩耍,看到姐姐被打晕,吓得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疯了一样跑回家,告诉卢顼夫妇。卢顼和妻子听到消息,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急匆匆地赶到堰边,可那时候,朱十二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小金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浑身僵硬,就像被绳子捆住了一样,眼睛紧闭,怎么叫都叫不醒。

卢顼夫妇急得团团转,知道这肯定是遇到了邪祟,连忙找来村里的巫人,焚香祭拜,祈求邪祟放过小金。巫人念了一阵咒语,又摆了简单的祭拜仪式,过了一会儿,小金才慢慢睁开眼睛,醒了过来,随后,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卢顼夫妇。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没过几天,朱十二又来找小金了。这一次,她怀里抱着一个东西,长得像野猫,尖嘴卷尾,尾巴像狗的尾巴一样,身上的花纹却像老虎,看着十分凶恶。朱十二把怀里的东西往小金面前一递,恶狠狠地说:“快,把我这只猫儿吃了!”

小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摇头:“我从来没有吃过猫,我不敢,也不能吃啊!” 朱十二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又伸出手,一巴掌扇在小金脸上,小金再次被扇晕过去,旁边的火堆,也又一次被朱十二踩灭了。

小金的弟弟又一次吓得大哭,跑回家报信。卢顼夫妇赶来的时候,朱十二又不见了,小金还是像上次一样,昏迷不醒,浑身僵硬。他们只好又找来巫人,祭拜祷告,小金才再次醒了过来。

经过这两次事情,卢顼夫妇再也不敢让小金去堰边干活了,生怕她再遇到朱十二,受到伤害。可没想到,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又过了几天,卢顼的婆婆王氏,在安养寺修行,卢顼就让小金去寺里,接婆婆回家小住几天。小金不敢推辞,只好硬着头皮,撑着小船,来到安养寺门口。安养寺的大殿后面,有一座高塔,小金把船停好,正准备进寺,忽然看到高塔色的绸缎,看着十分气派,不像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小金好奇,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些车马,越看越入神,不知不觉间,就觉得自己浑身不受控制,手脚发麻,脑袋发晕。没过多久,那些车马就动了起来,朝着寺外走来,旁边的人,都纷纷避让,不敢靠近。就在车马经过小金身边的时候,小金眼前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小金昏迷中,感觉到有人在扶她,还听到一个穿着紫衣的人,骑着马,开口问道:“这个小姑娘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晕倒?” 旁边有一个人,连忙上前,把小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随后,就有两个人,把小金扶到台阶上,小心翼翼地安置好,生怕把她碰伤。

那个紫衣人,勒住马缰,对着身后的人催促道:“快点走,别耽误了时辰,免得冷落了那边的宴席。” 小金迷迷糊糊地,就问身边的人:“你们要去哪里啊?” 那个人回答说:“我们要去大云寺主家里赴宴。” 说完,就跟着紫衣人,随着车马一起离开了。

等到车马全都走远了,安养寺里的人才发现,小金晕倒在台阶上,连忙上前查看,又惊又奇,赶紧把她抬上船,送回了卢顼家。卢顼夫妇看到小金又晕了过去,急得不行,再次找来巫人,焚香祭拜,小金才慢慢醒了过来,把自己在安养寺门口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大家。

这天晚上,正好是冬至除夕夜,卢顼一家人,正在家里准备祭拜祖宗的祭品,忙得不可开交。就在这时,朱十二的身影,忽然在窗户和门之间,一闪一闪的,看样子,是想进来,可因为家里人多热闹,阳气重,她始终不敢进门,只能在外面徘徊。

卢顼知道,朱十二是冲着小金来的,为了保护小金,他就用两枚绣着老虎眼睛的布片,贴在了小金的左右胳膊上,据说这样可以驱邪避祟,防止邪祟靠近。

夜深了,家里人都累得睡着了,看守的人也渐渐松懈下来。就在这时,朱十二忽然闯了进来,一把拉住小金,小金吓得大声惊叫。朱十二怒气冲冲地对着小金骂道:“你们家里做了饼子,为什么不拿给我吃?是不是故意刁难我!”

家里人被小金的惊叫声吵醒,纷纷起床,冲进屋里,朱十二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小金也随之醒了过来。大家一看,小金左臂上的那枚老虎眼睛布片,竟然不见了。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朱十二的声音,冷冷地说:“还给你!”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东西,从窗外扔了进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卢顼连忙点燃蜡烛,低头一看,地上的正是那枚老虎眼睛布片,可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布片,而是用一块干茄子,裹着一块破布做的,看着十分诡异。

又过了几天,有一个女巫,来到卢顼家串门,卢顼夫妇就把小金遇到朱十二的事情,告诉了女巫。女巫听着,正准备开口说话,朱十二就又来了,小金当场就晕了过去。女巫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当时她正在吃馄饨,情急之下,就夹了一枚馄饨,放在门槛上,对着空气祭拜祷告,祈求朱十二放过小金。

就在这时,小金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变得和朱十二一模一样,说道:“可笑啊,朱十二竟然要吃馄饨!” 说完,就趴在地上,用两只手撑着地,把脸凑到馄饨上,大口大口地吸着馄饨的香气。

卢顼见状,连忙找来一面古镜,对着小金照了过去。古镜有驱邪的作用,小金被镜子一照,顿时停止了笑声,开始痛哭起来,声音也恢复了自己的模样,嘴里念叨着:“我是小金,朱十二控制了我……”

紧接着,小金就以朱十二的语气,开口说道:“我的母亲,住在盐官县,我现在又饿又穷,只要你们给我准备一顿馄饨,再给我一些坐船去盐官县的钱,我就再也不来骚扰小金,再也不来你们家了。”

卢顼夫妇一听,连忙答应下来,连忙让人准备馄饨和钱财,又按照朱十二的要求,准备了一些纸钱,一起焚烧祭拜。就在他们焚烧钱财的时候,隐约看到朱十二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背上背着那些焚烧的纸钱,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焚烧完毕,朱十二的身影就消失了,小金也彻底醒了过来,精神也好了很多,再也没有被朱十二控制的迹象。卢顼夫妇以为,这件事终于彻底结束了,可没想到,新的麻烦,又接踵而至。

没过几天,小金的母亲,本来就得了风疾,瘫痪在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可这天,她忽然在厨房里,发出了“哎”的一声应诺,声音清晰,不像是一个病人能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她就自己慢慢站起身,走进屋里,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语气和神情,都变得十分怪异。

过了一会儿,她又走出大门,站在门口,停留了很久,然后就撩起衣角,大步大步地走进屋里,走路的姿势,就像有人骑着马一样,昂首挺胸,和平时判若两人。她径直走到厅堂中央,对着卢顼夫妇,躬身拜了一拜,开口说道:“花容给二位请安了。”

卢顼夫妇大吃一惊,面面相觑,因为“花容”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那是杨夫人家里,以前的一个婢女,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眼前小金的母亲,无论是语气、神态,还是说话的方式,都和当年的花容,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卢顼连忙问道:“你……你真的是花容?你都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怎么会附在小金母亲的身上,来到我们家?”

花容笑了笑,回答说:“我是花容,是杨郎派我来的。杨郎让我给娘子带句话,说他和娘子分别多年,十分想念,希望娘子一切安好。” 这里的杨郎,就是卢顼的舅舅,也就是杨夫人的哥哥,早就已经去世了。

花容又接着说:“杨郎在阴间,很是想念小金和她的母亲,所以派我来,把她们母女俩,接到阴间,陪伴在他身边。”

卢顼夫妇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对着花容,苦苦哀求道:“花容姑娘,求你通融一下,小金还小,她的母亲,也身患重病,实在经不起折腾。求你回去,告诉杨郎,就说我们夫妇,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俩,恳请杨郎,放过她们,不要带走她们。”

花容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二位这么恳切,我就回去,把你们的话,转告给杨郎。” 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厅堂,站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走进屋里,说道:“我已经把你们的话,转告给杨郎了。杨郎听了之后,也有些动容,说既然二位恳切挽留,就不勉强小金母女俩了。只是,他有一个要求,让你们剪两个纸人,在纸人身上,写上小金和她母亲的名字,然后焚烧掉,用这两个纸人,代替她们母女俩,随我回去,给杨郎陪伴左右。”

卢顼夫妇连忙答应,赶紧找来纸和剪刀,剪了两个纸人,写上小金和她母亲的名字,点燃焚烧。焚烧完毕,花容又说道:“杨郎现在,就在安养寺的高塔上,和杨二郎一起,玩双陆棋呢。”

卢顼好奇地问道:“这个杨二郎,是谁啊?也是我们家的亲戚吗?”

花容摇了摇头,回答说:“杨二郎不是凡人,是天上的神人,和杨郎很要好,经常在一起玩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木下三郎,也和他们在一起。”

卢顼又想起了之前小金在安养寺门口,看到的那些车马,就问道:“之前小金在安养寺门口,看到的那些华丽车马,到底是谁的?是不是也是神人或者邪祟?”

花容笑了笑,说道:“那些不是神人,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邪祟,只是一些精怪罢了。带头的,就是你们东边邻居,吴家的阿嫂,也就是之前骚扰小金的朱十二。”

“这个朱十二,生前的时候,就为人刻薄狠毒,心肠歹毒,做了很多坏事,死后,就受到了惩罚,投胎变成了一条蛇,住在天竺寺的褚树洞里。她在树洞里,住了很久很久,慢慢修炼,就有了通灵变化的本事,能够变成人的模样,出来作祟,骚扰百姓。”

卢顼又问道:“既然她是蛇身,没有人手,怎么能穿上衣服,变成人的模样呢?”

花容回答说:“她身上穿的那些衣服,都是从别人家的坟墓里,偷来的陪葬品,穿在身上,就能掩盖自己的蛇身,变成人的模样,迷惑别人。”

“还有,之前她抱着来找小金的那个东西,看起来像野猫,其实就是一只野狸,是她修炼的时候,收服的小怪,跟着她一起出来作祟,吓唬人罢了。”

说完这些,花容就准备离开了。卢顼夫妇,连忙倒了一杯酒,递给她,让她喝了再走。花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又说道:“请再给我一杯酒,我要带给门口的镬八。”

卢顼疑惑地问道:“这个镬八,又是谁啊?”

花容回答说:“镬八是杨二郎手下的判官,这次跟着我一起来的,就在门口等候,我带一杯酒,给他尝尝,也算尽了礼数。”

卢顼又问道:“杨二郎是神人,他经常这样出入人间,普通人遇到他,会不会遭遇灾祸啊?”

花容摇了摇头,说道:“像杨二郎这样的神人,出入人间,就像刮风下雨一样,悄无声息。他们在天上,往下看我们凡人,就像我们看地上的蝼蚁一样,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有那些运气不好、命数衰败的人,遇到他们,才会遭遇灾祸,他们本身,并没有伤害凡人的意思。”

说完这些,花容就转身,走出了大门,刚走到门口,小金的母亲,就浑身一软,倒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醒了过来。大家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却一脸茫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本以为,朱十二走了,花容也离开了,小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可没想到,小金又遇到了麻烦——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各种邪祟缠绕,浑身难受,还常常觉得腰背痛,痛得厉害,根本睡不着觉,日渐消瘦。

有一天晚上,小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老人,骑着一头大狮子,那头狮子,就像文殊菩萨骑的狮子一样,浑身毛色鲜艳,威风凛凛,让人不敢直视。老人的身边,还有两个昆仑奴,牵着狮子的缰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老人对着小金,和蔼地说道:“小姑娘,我听说你,被鬼物缠绕,受尽了苦楚,所以,我特意从万里之外赶来,救你一命。你今年,正好是命数衰败、遭遇厄难的年份,那些鬼物,之所以缠着你,就是想把你,当作‘客人’,拿去换取钱财,他们也能从中获利。”

老人又说道:“如果不是我赶来救你,等到了明年四月,你就会被那些鬼物,变成‘土户’,到时候,你就必死无疑,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小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下,对着老人磕头:“求圣贤救我,求圣贤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想好好活着。”

老人笑了笑,说道:“你不用害怕,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救你。我问你,你在某一天,是不是捡到过一个绣着佛子的物件?”

小金连忙点头,说道:“是的,圣贤,我确实捡到过一个绣着佛子的物件,一直好好收着,不敢弄丢。”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就照着那个绣佛子的样子,绣七尊佛子,再绣七面幡子,供奉起来,就能化解你的厄难。” 说完,老人又想了想,补充道:“不对,应该绣八面幡子,我刚才说错了。八面幡子,分成两伴,每伴四面。另外,你再剪下来一点点自己的头发,配上香火,一起供奉,你的厄难,很快就能解除了。”

小金连忙点头,恭敬地说道:“多谢圣贤指点,我一定照做,绝不耽误。” 说完,她又皱起眉头,苦苦哀求道:“圣贤,我现在,腰背痛得厉害,实在忍受不了,求圣贤,可怜可怜我,帮我解除这个痛苦吧。”

老人笑着说:“这很容易,不难办到。” 说完,就对着身边的一个昆仑奴,使了个眼色。昆仑奴连忙走上前,伸出手,老人就在昆仑奴的手掌心,研磨了一些黑色的东西,像黑漆一样,然后,用手指蘸着那些黑色的东西,在小金的背上,点了两个地方,说道:“你醒来之后,在我点的这两个地方,各灸一次,你的背痛,就会立刻痊愈。”

小金连忙道谢,话音刚落,老人、昆仑奴和那头大狮子,就渐渐消失在了梦境中。小金猛地惊醒,浑身是汗,可背上,却真的有两个黑色的小点,清晰可见,和老人在梦里点的地方,一模一样。

小金连忙起床,把自己梦见老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卢顼夫妇。卢顼夫妇,连忙按照老人的指点,让小金绣了七尊佛子、八面幡子,又剪了一点点小金的头发,配上香火,恭敬地供奉起来。随后,又按照老人的吩咐,在小金背上的两个黑点处,各灸了一次。神奇的是,艾灸之后,小金的背痛,真的立刻就痊愈了,再也没有痛过。

可卢顼这个人,性子秉志刚直,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他看着小金的样子,忍不住骂道:“哪里有什么圣贤,会特意赶来,救一个婢女?这肯定又是那些鬼物,故意装神弄鬼,迷惑小金,想继续骚扰她罢了!”

当天晚上,小金又梦见了那个老人,老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对着小金,叹了口气,说道:“我可怜你,遭遇厄难,性命垂危,特意赶来救你。可你的主人,却愚昧无知,骂我是鬼魅,真是让人心寒。不过,我也不跟他计较这些。”

老人又说道:“你之前的厄难,虽然暂时解除了,但你的命数,依旧衰败,等到了明年四月,你还是会被那些鬼物,变成土户,难逃一死。不过,你可以在三月底的时候,走出杭州的地界,找一个地方躲避一下,就能避开这场灾祸。”

“要知道,鬼神也有自己的管辖范围,每个州县,都有不同的鬼神管辖,就像人间,有逃户一样,你走出杭州的地界,那些缠着你的鬼物,就管不到你了。”

小金连忙问道:“圣贤,那我去余杭,可以吗?余杭离这里不远,也方便我们往来。”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余杭,也属于杭州管辖,你去那里,没有任何用处,还是会被那些鬼物找到。”

小金又问道:“那我去嘉兴,可以吗?嘉兴不属于杭州,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嘉兴,可以,嘉兴不属于杭州,那些鬼物,管不到那里,你去那里,就能避开灾祸。”

老人又问道:“你去嘉兴,打算投奔谁家啊?”

小金回答说:“我在嘉兴,有一户亲戚,我打算投奔他们家,暂时躲避一段时间。”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不行,那户人家,是‘孝家’,家里有祖先的灵位,经常焚香祭拜,神道相通,那些鬼物,很容易就能通过灵位,找到你的下落,你投奔他们家,不仅避不开灾祸,反而会自投罗网,得不偿失。”

老人又说道:“你要去嘉兴,就投奔一户吉祥如意、阳气重的人家,这样,那些鬼物,才不敢靠近你,你才能真正避开灾祸。”

小金连忙点头,说道:“多谢圣贤指点,我记住了。”

老人又说道:“等到你出发的时候,找一件你自己最爱惜的衣服,剪去衣服的身子部分,只留下衣领、衣襟和带子,然后,用稻草,扎一个草人,把这件残缺的衣服,穿在草人身上,放在你家阴暗的角落里,代替你,留在家里。你自己,再换一身别的衣服,悄悄离开,不要声张,这样,那些鬼物,就会以为你还在家里,不会跟着你去嘉兴了。”

小金恭敬地说道:“弟子记住了,多谢圣贤悉心指点。” 说完,她又皱起眉头,说道:“圣贤,之前你帮我灸了背,背痛确实痊愈了,可现在,我又觉得腰痛,痛得厉害,求圣贤,再帮我解除痛苦吧。”

老人笑了笑,说道:“我之前,之所以没有彻底解除你的腰痛,就是想让你,记住我的存在,相信我的话,不要被那些愚昧的人,误导了。既然你现在,真心求我,我就再帮你一次。”

说完,老人又让身边的昆仑奴,伸出手掌,研磨出黑色的东西,然后,用手指蘸着,在小金的腰间,点了一个地方,说道:“你醒来之后,在这个地方,灸一次,你的腰痛,就会彻底痊愈,再也不会复发了。”

小金连忙道谢,老人点了点头,身影就渐渐消失了。小金醒来之后,连忙查看自己的腰间,果然有一个黑色的小点,她按照老人的吩咐,在那个地方,灸了一次,腰痛果然彻底痊愈了,再也没有痛过。

从那以后,朱十二,还有那些缠着小金的鬼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等到三月底的时候,卢顼夫妇,按照老人的指点,让小金扎了一个草人,穿上残缺的衣服,放在家里阴暗的角落里,然后,让小金换了一身衣服,悄悄离开了钱塘,投奔了嘉兴一户吉祥的人家,暂时躲避灾祸。

小金在嘉兴,安安稳稳地住了下来,再也没有遇到过邪祟,也没有遭遇过任何灾祸。等到四月过去,灾祸彻底解除之后,小金才悄悄回到了钱塘,回到了卢顼家,一家人,终于恢复了平静的生活。而卢顼,经过这件事之后,也终于相信,世间真的有鬼神存在,再也不敢随意诋毁、不信这些事情了。

三、李章武

李章武,字飞卿,他的祖先,是中山人。李章武天生聪明伶俐,学识渊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很快弄明白,处理得妥妥当当。他还擅长文学,写诗作文,都能达到极高的水平,文采出众,远近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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