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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鬼二十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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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四郎,是黄帝的小儿子。

卞判官名叫卞和,就是当年献和氏璧被砍脚的那个人,因为会认宝玉,在阴间当‘荆山玉使判官’。

我不过是他们家的一个奴才,一点小事没做好,就被抛弃,落到今天这地步。”

韦浦又问:“冯夷为什么叫六郎?”

“水的成数是六,所以河神排第六。黄帝有四个儿子,轩辕四郎最小。”

这一年,韦浦果然被选任为霍丘县令,和鬼说的一模一样。

后来他再经过潼关,虽然看不见归元昶,却总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安安静静地护送着他。

四、郑驯:死了还逛大街,仆人冥器都成真

郑驯,唐贞元年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门下典仪,排行三十五。

他家在华阴县南边五六里的地方,庄园漂亮,是全县最好的地方。

郑驯兄弟四个,分别叫駉、骥、騊、驯。

其中郑騊和郑驯最有才华名气,县里的官员、来往的客人,都争相巴结。

郑驯和渭桥给纳判官高叔让是亲戚,关系很好,经常去他家串门求助。

有一天,高叔让请他吃生鱼片,当天夜里,郑驯突然得了霍乱,暴病而死。

当时天气正热,等不及他家人赶来,高叔让就派人给他置办棺材、寿衣、陪葬的纸人纸马,样样都做得十分精致。

他在两个纸童背上分别写上名字:

一个叫鹰儿,一个叫鹘子。

一匹青马背上写:撒豆搃。

过了十几天,郑驯的灵柩才运回华阴别墅。

当时有个客人叫李道古,去虢川玩了半个月,完全不知道郑驯死了。

回来走到潼关西边永丰仓的路上,忽然看见郑驯从北边过来,车马随从十分气派,穿得光鲜亮丽,气色好得很。

李道古打招呼:“分别才十几天,你怎么这么阔气了?”

郑驯喜气洋洋:“多亏渭桥高叔让给我安排的。”

说完回头喊:“鹰儿、鹘子,来见过李大郎。”

李道古还开玩笑:“你这文化人,怎么还养起鹰鹘了?”

郑驯又指着自己的马:“你再看我这匹‘撒豆搃’怎么样?”

李道古羡慕不已:“我都想要。”

郑驯笑道:“只要好好修身积德,这有什么难的。”

两人并驾齐驱,走到野狐泉。

李道古想留他吃饭,郑驯挥鞭:“家就在附近,不用了。”

不一会儿,到了华阴岳庙东边。

郑驯拱手告辞:“我从这条小路回家。”

李道古说:“跟我一起回县城,又不绕路。”

郑驯摇头:“我离家半个月,要早点回去。”

死活不肯经过岳庙,转身就走了。

李道古一头雾水,到了县城,问小吏:“县令和官员们都去哪儿了?”

小吏回答:“都去县南慰问郑三十四郎了。”

李道古奇怪:“慰问什么?”

小吏叹道:“郑三十五郎,本月初在渭桥去世,灵柩昨天才运回庄园。”

李道古当场笑出声:“胡说什么!我刚才还跟郑驯一起从潼关回来呢!”

一县官员百姓都说:“这是真事,绝没骗你。”

李道古这才慌了,脸色煞白,半天说不出话,越想越怕,生怕自己也沾染上晦气。

后来还有不少人说,在京城热闹的地方,经常看见郑驯,车马仆从,跟李道古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遇见人,再也不说话了。

五、魏朋:疯癫抄诗,竟是亡妻隔世赠言

建州刺史魏朋,任期满了以后,客居在南昌。

他这辈子,一向不擅长写诗,也从来没有作诗的兴趣。

后来他生了一场大病,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像是有人在旁边牵着他、指引他。

忽然,他一把抢过纸笔,飞快地写下一首诗:

孤愤临清江,每睹向日晚。

松影摇长风,蟾光落岩甸。

故乡千里余,亲戚罕相见。

望望空云山,哀哀泪如霰。

恨为泉台客,复此异乡县。

愿言敦畴昔,忽以弃疵贱。

诗意凄凉,内容口吻,完完全全就是他死去的妻子,在对他说话。

过了十几天,魏朋也跟着去世了。

旁人都说,他那场病不是疯,是亡妻从阴间来接他,最后留了一首诗,当作告别。

六、道政坊宅:凶宅里的老人和捡骨头的四娘

长安道政里十字街东边,贞元年间有一座小宅院,天天闹鬼,住进去的人,必定大祸临头。

当时有个进士叫房次卿,胆子大,借来住了好几个月,居然平平安安,于是到处吹牛:

“我命硬,前程自己能把握!别人都说这宅子凶,在我这儿什么事都没有。”

另一个叫李直方的人听了,笑着回了一句很有名的话:

“不是宅子不凶,是你比宅子还凶。”

旁边人听了,全都大笑。

后来这宅子被东平节度使李师古买下来,当作进奏院 —— 也就是驻京办事处。

李师古的手下都是军人,每逢过年过节,一来就是五六十人,带着鹰犬,杀猪宰羊,吵吵闹闹,阳气重得很,鬼怪也不敢轻易出来。

进士李章武刚考中进士,年轻气盛,胆子也大。

一天早上,他去拜访太史丞徐泽,徐泽正好出门,李章武就把马拴在院里休息。

这天,东平的军士正好都回去了,院子里空荡荡。

李章武忽然看见:

正堂上坐着一个驼背老头,穿暗红色旧衣,眼睛通红,还含着泪,对着街晒太阳。

西廊下,有一个老妇人,穿暗黄裙子、白褡裆,挑着两个竹笼,里面全装着死人碎骨头、驴马骨头。

更吓人的是,她发髻上插着六七根人的肋骨,当成钗子。

看模样,像是要搬家。

堂上老头喊:“四娘子,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妇人应声:“高八丈您好!”

又急忙说:“快给八丈让路,我要搬走!最近这院子太吵太乱,实在住不下去了!”

李章武以前就听亲友说过,这是座有名的凶宅。

有人说,李章武那天看见的,就是宅子里长年盘踞的老鬼,要被军人的凶气逼得无家可归了。

七、郑琼罗:四十年沉冤,一曲琴音引冤魂

段文昌有个堂弟,贞元末年从信安回洛阳,傍晚到达瓜洲,住在船上。

夜深人静,他闲来无事弹琴。

弹着弹着,忽然听见船外有轻轻的叹息声。

他一停手,声音就没了;再弹,叹息声又来。

一连好几次。

他心里发毛,收起琴睡觉,很快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出现一个女子,二十多岁,面容憔悴,衣衫破烂,上前行礼,哭着说:

“我姓郑,名琼罗,本来住在丹徒。父母早死,依靠守寡的嫂子。嫂子后来也死了,我就来杨子县投奔姨妈。

夜里住在一家旅店,店里小吏的儿子王惟举,趁喝醉了逼我、侮辱我。我知道逃不掉,就用丝巾上吊自杀了。

那小吏的儿子偷偷把我埋在鱼市西边的水渠里。

那天晚上,我给杨子县令石义托梦,求他为我做主,可他根本不理。

后来我又在江上显出冤气,石县令还以为是什么祥云瑞气,画下来上报朝廷。

我含冤而死,已经四十年,从来没有人替我昭雪。

我父母生前都擅长弹琴,刚才听见你的琴声,悠扬动人,我忍不住就跟着琴声来了。”

段家堂弟醒来,心里又酸又难过。

回到洛阳北边河清县温谷,他去拜访小舅子樊元则。樊元则有点法术,能通鬼神。

住了几天,樊元则忽然说:“你身边怎么跟着一个女鬼?我帮你把她打发走吧。”

于是点上香、灯,作法念咒。

一会儿,灯后传来细碎的声音。

樊元则说:“她要纸笔,把纸笔丢到灯影里。”

没过多久,一张纸从灯影里飞快飘出来。

拿到灯前一看,上面写满了字,都是七言句子,词句凄凉,满含怨恨。

樊元则赶紧让人抄下来,说:“鬼写的字,一会儿就消失了。”

等到天亮,再看那张纸,只剩下一片黑污,一个字都没了。

樊元则让准备酒肉纸钱,黄昏时在路边焚烧。

火烧起来,灰被风卷着,直直飞起好几尺高,空中还传来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那首鬼诗一共二百六十二字,大多晦涩难懂,只有其中二十八个字,清清楚楚,字字泣血:

痛填心兮不能语,

寸断肠兮诉何处?

春生万物妾不生,

更恨香魂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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