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 / 2）
凌晨四点，城市尚未苏醒，只有零星的路灯和环卫车发出孤独的光与声。两辆经过特殊改装、涂着不起眼灰色涂装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灵盟据点，向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凝重。引擎的嗡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被良好的隔音层削弱，更凸显出车厢内压抑的呼吸和装备检查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夜坐在第一辆车的后排，透过单向玻璃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的右臂仍打着轻型碳纤维固定夹板，左腿伤势在“回春秘术”和高效药物的作用下已不影响行走，但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皮肤下，银灰色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不可见，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那股内敛而冰冷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与怀中镇龙令传来的、带着一丝亲和感的温润龙气形成微妙平衡。
柳诗瑶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手边放着那柄传承的清风剑和玄灵子留下的“观微镜”。秦刚在副驾驶位，专注地盯着导航和多个监控屏幕。四名精挑细选的灵盟外勤队员分坐两侧，沉默地检查着手中的特制装备——混合了符文的霰弹枪、高频灵能震荡匕首、微型结界发生器等。
“还有十分钟抵达‘灰域’外围警戒线。”司机低声报告。
林夜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特制战术手表。屏幕显示着实时环境数据：外界灵力浓度指数正在缓慢爬升，背景辐射有轻微异常，空气成分中检测到未知惰性孢子……这些指标都印证了“灰域”的危险性。
“最后一次确认装备和通讯。”秦刚回头，声音低沉，“标准抗污染符咒每人三张，贴在贴身衣物内侧。灵力护盾发生器检查能量，满状态预计持续四小时，非必要不开，节约能量。抗干扰通讯器……不要抱太大希望，进入核心区域后大概率失灵，届时使用灵能信标和预设手势信号。武器保险现在打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队员们低声应是，动作利落地完成最后检查。
柳诗瑶睁开眼，拿起“观微镜”，注入一丝灵力。古朴的镜面泛起微光，她透过镜子看向前方逐渐接近的黑暗区域，眉头微蹙：“前方能量场紊乱，空间结构扭曲感明显，有大量‘死寂’与‘怨憎’属性的残留意念盘踞。符合‘灰域’特征。”
“收到。准备进入。”秦刚示意司机减速。
两辆车离开主干道，拐入一条年久失修、两旁长满荒草的水泥路。路面龟裂，杂草丛生，远处，一片被高大生锈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厂区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浮现，如同匍匐的巨兽。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铁锈、霉变和某种淡淡甜腥的怪异气味。
这就是第三生物制剂厂旧址，也是“灰域”的入口。
车辆在距离铁丝网百米处停下，熄火。众人迅速下车，动作轻捷无声。
眼前的景象比资料描述更加荒凉破败。铁丝网多处破损，悬挂着“军事禁区，严禁入内”的锈蚀标牌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声响。厂区内，几栋高大的混凝土建筑轮廓歪斜，窗户空洞，墙体布满黑绿色的苔藓和不明污渍。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腐烂的落叶，间或有奇形怪状、颜色暗沉的变异植物从缝隙中钻出。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光”。并非完全黑暗，却也不是月光或星光。一种灰蒙蒙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微弱天光笼罩着这片区域，使得所有景物都显得模糊、失真，色彩饱和度极低，如同褪色的老照片。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极其微小的灰白色尘埃，缓慢游移。
“戴上过滤面罩。”秦刚下令，“空气中有不明微生物和惰性灵质尘埃，长期吸入有害。”
众人依言戴上特制的呼吸面罩，视野边缘的护目镜片自动调节对比度，略微改善了昏暗环境下的可视度。
林夜通过面罩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一丝银灰色能量覆于体表。能量流转顺畅，并在接触外界那灰蒙蒙的“光”和漂浮的尘埃时，自动产生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排斥场，将靠近的尘埃无声推开。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这种新生力量对“污染”类环境有天然抗性。
“观微镜显示，能量乱流主要集中在厂区中心的地下部分，也就是旧厂区的主实验室和仓储区下方。”柳诗瑶低声道，“地表也有零星的能量异常点，可能是次级污染源或残留的防护/监测装置。我们按计划，从东侧缺口潜入，避开主能量乱流区，迂回接近中心。”
秦刚点头，打出手势。队伍立刻分成前二侦察、中三、后二警戒的阵型，如同幽灵般穿过破损的铁丝网，踏入“灰域”。
脚下是松软潮湿的腐殖质，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周围的寂静被放大，只有风声穿过破损建筑的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爬过碎石的窸窣声。废弃的厂房像巨人的骸骨，沉默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前行不到五十米，异变突生！
走在最前面的侦察队员脚下地面突然一软，整个人向下陷去！同时，两侧堆积的锈蚀铁桶阴影中，数道速度快得惊人的灰影猛地扑出！
“小心！”秦刚低吼。
陷坑边缘的侦察队员反应极快，在身体下坠的瞬间，单手抓住旁边一根突出的钢筋，另一只手已拔出高频震荡匕首挥向扑来的灰影！
“嗤！”匕首斩中灰影，发出如同割裂败革的声音，一股带着恶臭的黑绿色液体溅出。那灰影惨嚎一声落地，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一种类似放大版老鼠、但皮毛稀疏、露出暗红色肌肉、眼睛退化、口器异常发达并布满细密利齿的变异生物！
与此同时，陷坑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更多灰影的嘶叫！
“是‘噬土鼬’！灰域常见的群居变异生物，擅长挖洞偷袭！解决它们，别弄出太大动静！”柳诗瑶快速说道，手中清风剑已然出鞘，一道淡青色剑气无声斩出，将另一只扑向队伍的噬土鼬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战斗瞬间爆发，又迅速结束。四名外勤队员配合默契，秦刚精准点射，柳诗瑶剑光如电，林夜虽右臂不便，但左手凝聚的银灰色能量刃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轻易切开噬土鼬坚韧的外皮和骨骼。不到二十秒，七八只噬土鼬全部毙命，污血染黑了地面。
侦察队员也被拉了上来，心有余悸：“往深处逃。”
“绕过这里，加快速度。”秦刚看了一眼那些尸体和仍在渗血的陷坑，眉头紧锁。战斗虽然短暂，但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
队伍重新整队，更加谨慎地前进。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零星的袭击——从天花板垂下的、带有麻痹黏液的触须状植物；潜伏在阴影中、能发射微弱精神冲击的、如同真菌聚合体般的“哀嚎菇”；甚至有一次，地面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流沙般蠕动，试图将人吞噬，好在被柳诗瑶用观微镜提前预警，用一张雷符轰散。
“灰域”的危险名副其实，每一步都可能隐藏杀机。这里的生态环境早已被灵异污染彻底扭曲，诞生出各种违背常理的诡异生物和现象。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深入厂区，林夜体内那股银灰色能量的活跃度在缓慢提升，仿佛与这片污染之地产生了某种共鸣。同时，他怀中的镇龙令也微微发热，似乎对某些方向的能量波动有所感应。
“左前方，那栋标着‘3号仓库’的建筑，能量残留很新，有人为活动的痕迹。”柳诗瑶再次透过观微镜观察后说道，“而且，观微镜捕捉到一丝非常微弱的、与御灵堂灵能装备特征相符的频段残留。”
目标可能就在前面！
队伍精神一振，迅速向3号仓库靠拢。这栋仓库很大，铁门虚掩，门轴锈死，被秦刚和一名队员用巧力无声推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