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1）（1 / 2）
林夜指尖拂过灵能探测器冰冷的金属外壳，最后确认了一遍：电源满格，屏幕校准读数稳稳停在绿色安全区间，信号接收柱状图规律跳动。他抬起头，月光穿过道观屋檐的飞角，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苏清语站在他前方几步远，背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医疗包，手中握着经过消光处理的夜视仪，镜片微微反光。她的脸在月色下半明半暗，神情是惯有的平静，专注得像在手术台前。
不远处，柳诗瑶那辆改装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嗡鸣，如同野兽蓄势前的低吼。车灯划破山间浓稠的夜色，碾过碎石路面，拐向北方通往迷雾山谷的险峻山路。几乎同时，玄灵子带着四名身着深蓝道袍、外罩轻便战术马甲的年轻弟子，从道观侧门鱼贯而出。弟子们腰间悬挂的桃木剑和鼓鼓囊囊的符袋随着步伐轻晃，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作战室的木格窗后，李维明教授的身影被电脑屏幕的幽蓝荧光勾勒出来。他朝着门口的林夜点了点头，手指仍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代表三个监测点的波形图已经开始实时滚动。监测算法，已经启动。
三组人马，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一片沉甸甸的夜色下，代号“破晓”前奏的侦查行动，于焉开始。
---
三小时前，清风道观作战室·决策时刻
“三个地点，我们不可能同时重兵防守，更不可能等他们自己暴露。”林夜的手指悬停在墙上的大幅地图上方，指尖依次点过那三个醒目的红色标记——化工厂、旧地铁枢纽、迷雾山谷。“每个地点都符合理论条件，都需要至少六到八小时的深入探查，才能确认是否存在实质性威胁或人员关押迹象。”
作战室内空气凝滞，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秒针，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嘀嗒”声，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无情地丈量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柳诗瑶站在地图前，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利落。她盯着那三个红点，眉头锁成一个川字：“如果我们孤注一掷，集中所有力量先探其中一个，万一选错了目标…”
“就再没有回旋余地，时间窗口将彻底关闭。”玄灵子苍老却沉浑的声音接过了话头，手中桃木杖轻顿地面，“中元节距今仅剩五日。从确认目标、制定详尽进攻计划、到调集足够人手与针对性法器物资，满打满算至少需两日。留给我们的侦查时间，最多三日。”
李维明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眼白里布满蛛网般的血丝，那是长时间盯着数据和焦虑共同作用的结果。“我的概率模型还在迭代优化，但基于现有所有数据交叉分析，”他的声音干涩，“三个地点的‘最终行动点’概率分别为：化工厂35%，旧地铁枢纽30%，迷雾山谷25%。另有约10%的可能，是他们掌握了我们未知的第四地点。”
“也就是说，没有哪一个地点具有压倒性的证据优势。”苏清语轻声道，一语道破了现状的尴尬。
林夜深吸一口气，左手掌心那道属于天师印的伤痕传来一阵熟悉的隐痛，像某种沉甸甸的烙印。他看向柳诗瑶，眼神锐利而清晰：“我提议，兵分三路。”
短暂的寂静笼罩了作战室，只有计算机风扇的嗡鸣和窗外渐起的风声。
“同时侦查三个地点？”柳诗瑶的目光扫过室内众人——灵盟精锐有限，道观弟子虽精于术法但实战经验参差，“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灵盟此次紧急调拨的‘影刃’行动队仅十二人，加上清风观可堪一用的弟子，满打满算不足二十。”
“但这是唯一能在三天内完成对三处可疑地点初步摸排的方法。”林夜语气坚定，“每组六至八人配置，携带专业侦查与通讯装备，行动准则严格限定为‘观察、记录、规避’，严禁任何形式的正面接触或冲突。任何一组发现确凿异常，立即后撤并通报，由指挥部决策后续。”
玄灵子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缓缓颔首：“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此策可行。然三路须臾不可失联，需确保通讯如臂使指。一组有警，余者须能疾速应援。”
柳诗瑶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山风渐急，吹动她利落的短发，窗外天色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沉入墨蓝。远处山道拐角，灵盟“影刃”行动队的车辆已悄然就位，车灯在暮色中化作几点幽芒。
她转过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断取代：“好。就依此策，兵分三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作战室变成了高效运转的临时指挥中枢。
柳诗瑶调出灵盟内部装备清单，开始快速分配。三套“幽影”级加密通讯系统被取出，每套包含一个便携式主基站和六台佩戴式微型终端，宣称在复杂地下环境与强灵能干扰下仍能维持五十公里内的基本语音与数据链路。三台“灵瞳-III”型高敏度灵能探测器被激活自检，其灵敏度较常规型号提升300%，并能初步区分自然逸散灵能与人工调制灵能的频谱特征。此外，微光夜视仪、长波热成像设备、静音微型旋翼无人机……一件件专业装备从加固箱中取出，在长桌上陈列开来。
“林夜，苏清语，你们带领第一侦查组，代号‘青龙’。”柳诗瑶用电子笔在地图上标出路线，“目标：城西红星化工厂。携带六名‘影刃’队员。化工厂位于旧工业区边缘，三公里内无密集居民点，利于夜间隐蔽接敌。但务必注意，该厂废弃超十年，建筑结构老化严重，可能存在局部坍塌、化学残留或有害气体聚集风险。”
林夜点头，接过那台“幽影”主基站。金属外壳触手冰凉，重量却比预想轻巧。
“玄灵子前辈，烦请您率领第二侦查组，代号‘白虎’。”柳诗瑶转向玄灵子，递过一个数据板，“目标：市中心1962年废弃地铁深埋段及附属防空洞网络核心区。携四名清风观精锐弟子。该区域地下结构如同迷宫，且深处可能涉及古阵法残留或地脉异常，正需道门术法应对。已协调市政部门取得最新结构图，但二十年前彻底封闭的部分，图纸与现状必有出入。”
玄灵子接过数据板，目光扫过复杂的地下管线图，定格在几个用红色高亮的地脉交汇标识上：“地煞隐伏，灵枢暗藏…确为布阵之绝佳地。老道省得，自会谨慎。”
“我亲率第三侦查组，代号‘玄武’。”柳诗瑶最后道，手指点向北郊地图，“目标：迷雾山谷。携剩余六名‘影刃’队员。此地位处偏远，地形复杂，更兼终年浓雾笼罩，常规侦察手段几近失效。我们配备了具备一定穿雾能力的特种光学设备和抗干扰灵能扫描单元，但行动效率势必大打折扣。”
李维明从电脑前站起，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三份文件：“这是我紧急整理的《三处可疑地点关键特征与风险评估摘要》。化工厂需重点防范化学品泄漏与结构风险；旧地铁段须警惕积水、沼气及未知空洞；迷雾山谷则要特别注意其异常磁场对电子设备的干扰，以及…雾气的可能毒性或致幻性。”
文件被迅速分发。林夜快速翻阅属于化工厂的部分，上面事无巨细地标注了多个潜在潜入点、主要通风管道走向、地下储罐区分布，并用鲜红的警示框标出：“第三车间（原氰化物生产线）曾于1998年发生严重泄漏爆炸，核心区域墙体承重结构评级为‘高危’，严禁进入！”
“李教授，您必须留在道观。”柳诗瑶语气不容置疑，“继续优化您的实时监测算法，同时作为此次行动的远程情报支援与数据分析中枢。三路侦查组传回的实时环境数据与影像，需要您第一时间进行比对、分析和预警。”
李维明用力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我明白。我的妻子和小雨…可能就在某个地方。一切…拜托各位了。”
这句话为室内凝重的气氛又添上了几分沉甸甸的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