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2 / 2）

林夜望向裂缝更深处。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手电光柱只能照亮十米左右的距离。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低语——那不是人类语言，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乱的声音，直接钻进脑海，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那些低语像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内容重叠交错，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

“...饿...吃...活人...血...肉...魂...”

“镇”字符文的光芒突然增强。

林夜左手背上的金光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平台。在光芒中，他看到了裂缝岩壁上的东西：不是苔藓，而是一层暗红色的、脉动的薄膜，像某种生物的内脏。薄膜表面有细小的血管状纹路，里面流淌着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血管中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是...”赵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震惊。他见过太多恐怖的东西，但此刻脸色也变了。

“那东西的延伸。”林夜说，“上古邪物的一部分。它已经醒了，正在向外扩张。这些薄膜是它的触角，用来感知活人的气息。”

话音刚落，那层薄膜突然蠕动起来。

暗红色的表面鼓起一个个脓包，脓包有拳头大小，表面半透明，里面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动。脓包破裂，喷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肉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平台。雾气中夹杂着细小的颗粒，落在皮肤上，立刻引起剧烈的瘙痒。

苏清语立刻取出净化符，符纸燃烧，金色的光芒将黑雾驱散。但更多的脓包正在形成，破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平台上已经积了一层黑色的液体，液体腐蚀着岩石，发出滋滋的声响。

“走！”林夜喊道，“不能在这里停留！”

三人抓住安全绳，继续向下滑行。

这一次，速度必须更快。

岩壁上的薄膜像活物一样追着他们。黑色的触须从薄膜中伸出，细如发丝，但坚韧如钢丝，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林夜左手一挥，金光斩断了几根触须，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黑色液体。液体溅在岩壁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坑洞边缘还冒着白烟。

赵锋的匕首快如闪电，斩断一根又一根触须。但他每一次挥刀，都要付出代价——黑色液体溅在衣服上，腐蚀出小孔；溅在皮肤上，立刻起水泡。他的手臂上已经多了十几处灼伤，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苏清语一手抓住安全绳，一手握着净化符。符纸燃烧的金光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三人笼罩。但护罩消耗极快，每张符纸只能维持三十秒。她身上的净化符只剩五张。

下降，不断下降。

裂缝仿佛没有尽头。

温度已经降到冰点以下，呼吸时鼻腔里结出冰渣。手电的光越来越弱——不是电池耗尽，而是黑暗本身在吞噬光线。林夜只能依靠左手符文的光芒照明，金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像一盏孤灯，照亮前方五米的范围。

三十米。

五十米。

七十米。

“到了！”赵锋突然说。

林夜低头，看到了裂缝底部。

那不是想象中的平坦地面，而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洞穴。洞穴直径超过二十米，洞壁完全被那种暗红色的薄膜覆盖，薄膜厚达半米，像一层层堆积的血肉。洞穴中央，有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黑色旋涡——旋涡缓缓旋转，边缘泛着暗红的光，中心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那气息像实体一样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而在旋涡边缘，站着六个人。

他们都穿着暗影阁的黑袍，但袍子已经被某种力量侵蚀，变得破烂不堪，像风化多年的破布。六人围成一个圆圈，双手高举，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那些咒文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与旋涡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共鸣。

他们的眼睛和那个哨兵一样，瞳孔扩散，眼白血红。但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皮肤表面长出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锋利如刀；手指变成利爪，爪尖滴落着黑色的液体；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锯齿状的牙齿，牙齿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肉屑。

“仪式...已经开始了。”苏清语的声音在颤抖。她见过太多尸体，解剖过太多受害者，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林夜能感觉到。

那个上古邪物，就在黑色旋涡的正下方。它还没有完全现身，但它的力量已经透过旋涡渗透出来，侵蚀着周围的一切。六个暗影阁成员不是在进行仪式——他们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是祭品，也是媒介，是邪物延伸出来的肢体。

“干扰器。”林夜说，“现在部署，还能打断仪式吗？”

苏清语取下主干扰设备箱。箱子表面结了一层白霜，金属外壳冰凉刺骨。她用力打开箱盖，里面的设备屏幕闪烁着，但信号极其微弱，波形图几乎被杂音淹没。“灵能干扰太强了...需要靠近漩涡至少五米，才能确保有效。五米以内，干扰波才能穿透这层能量场。”

五米。

距离那六个正在异化的暗影阁成员，距离那个黑色旋涡，只有五米。

五米之内，他们就会暴露在那东西的直接影响范围内。那些黑色的触须、那些低语、那些幻觉，会以十倍的力量侵蚀他们。

赵锋取下夜视仪，换上了热成像目镜。镜片上显示出一片混乱的颜色——高温的红色、低温的蓝色，还有灵能特有的紫色，全部交织在一起。他眯着眼睛辨认：“六个目标，体温异常升高，平均超过四十二度。生命体征混乱，心率在每分钟一百八十到两百二十之间波动。他们...已经不能算人类了。右侧第三个，体温最高，接近五十度，应该是仪式主导者。”

林夜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右侧第三个黑袍人，身形比其他五人高大。他高举的双手已经变成了漆黑的利爪，爪尖滴落着黑色的液体，液体落地后并不停留，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流向旋涡。他的咒文念得最响，声音嘶哑扭曲，像野兽的咆哮，又像金属摩擦玻璃。

“赵锋，你负责左侧三个。苏医生，你掩护我，同时准备干扰器。”林夜拔出斩灵剑，剑身在黑暗中泛起淡蓝色的光，剑刃上刻满的符文逐一激活，“我解决右侧三个，包括那个主导者。得手后，苏医生立刻部署干扰器。十秒之内必须完成。”

“明白。”

“明白。”

三人解开安全绳，落在洞穴边缘。

脚踩在薄膜上，发出“噗嗤”的粘稠声响。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像踩在腐烂的尸体上。薄膜像有生命一样蠕动，试图包裹他们的脚。林夜左手金光大盛，将周围的薄膜逼退，但金光范围有限，只能维持三米左右的安全区。三米之外，薄膜层层堆叠，像活物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