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1)(1 / 2)
林夜蹲在裂缝入口处,手电光柱照进黑暗深处,光线像被什么东西吞噬,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五米的范围。裂缝宽不足半米,两侧岩壁湿滑,长满暗绿色的苔藓。那些苔藓在光照下泛着诡异的荧光,轻轻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触须。向下延伸的坡度超过六十度,底部完全淹没在绝对的黑暗中。
赵锋已经系好安全绳,夜视仪镜片上泛着微弱的绿光。他盯着镜片看了三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应该是哨兵。”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洞外呼啸的风声淹没,“我先下去解决。”
苏清语检查了安全扣,医疗包里的清心露在黑暗中泛着淡蓝微光。她取出两支,递给林夜一支:“含着,别咽。裂缝里的灵能污染浓度会很高,这东西能保护神经。”
林夜接过,玻璃管冰凉,淡蓝色的液体在管内晃动。他拔掉塞子,将液体含在舌下。薄荷和檀香混合的味道瞬间扩散,清凉感从舌根蔓延到眼眶,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了几分——不是视觉上的清晰,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能“看见”空气中弥漫的灰黑色雾气的流动轨迹,能“看见”岩壁上那些苔藓其实是某种活物的延伸。
远处,东侧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沉闷,但连续不断。柳诗瑶的佯攻开始了。爆炸的火光在山谷另一侧亮起,将暗红色的天空撕开一道道伤口。紧接着是枪声、喊叫声、以及某种非人的嘶吼。战斗已经打响。
林夜左手背上的“镇”字符文微微发烫,像一枚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那个上古邪物就在正下方,距离越来越近。它的“呼吸”透过岩层传来,每一次起伏都让裂缝深处的黑暗变得更加浓稠。而他们,必须从这条死亡裂缝中穿过去。
赵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安全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绳子绷紧,又放松,再绷紧——那是他在向下移动的信号。
苏清语蹲在林夜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左手背。符文的光芒映照着她冷静的侧脸,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疼吗?”
“慧明大师加持后好多了。”林夜活动了一下手指,金光在指缝间流淌,像液态的金属,“现在更像是一种...指引。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的位置,距离,甚至情绪。”
“情绪?”
“愤怒。”林夜望向裂缝深处,瞳孔中倒映着微弱的金光,“被强行唤醒的愤怒,还有饥饿。它很饿,饿了一千三百年。”
苏清语沉默片刻。她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个微型检测仪,探头对准裂缝下方。屏幕上数字疯狂跳动:灵能污染指数从3200飙升到5800,然后直接爆表,屏幕变成一片雪花。她收起检测仪,深吸一口气:“裂缝里的浓度至少是外面的五倍。普通人进去,三分钟内就会产生幻觉,十分钟后神经永久损伤。”
“我们不是普通人。”林夜说。
“但我们也撑不了多久。”苏清语看着他,“你的天师印感知太敏锐,反而更容易被那东西影响。如果感觉到情绪异常波动,或者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立刻告诉我。”
林夜点头。
通讯器里传来赵锋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清晰:“哨兵解决。平台安全,可以下来。”
“收到。”
林夜系好安全绳,苏清语帮他检查了每一个扣环。她的手指很稳,动作精准,但林夜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长时间高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她已经在极限状态下坚持了太长时间。
“苏医生。”他轻声说。
苏清语抬起头。
“如果...”林夜顿了顿,“如果情况失控,你先撤。带着干扰器撤,能破坏多少算多少。任务优先。”
“那你呢?”
“我有金刚伏魔阵玉牌。”林夜拍了拍腰间的布袋,“如果真的遇上那东西,我会引它入阵。慧明大师说阵法能困住它一炷香时间,足够你们撤离到安全距离。”
苏清语盯着他看了三秒,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深邃。然后她继续检查安全扣,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林夜,我们认识多久了?”
“从第一个案子算起...八个月零七天。”
“八个月零七天。”她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病历,“这八个月里,你跟我说过十七次‘如果情况失控你先撤’。第一次是在调查废弃医院那次,你让我在二楼等,自己一个人上了三楼。第二次是在灰域边缘,你说去探路,让我和赵锋原地待命。第三次...”
“你记这么清楚?”林夜打断她。
“我是医生。”苏清语扣上最后一个安全扣,拍了拍他的肩膀,“医生最擅长的就是记住细节。而这十七次里,我没有一次听过你的话。这次也不会听。”
林夜张了张嘴。
“所以省省吧。”苏清语站起身,检查自己的安全扣,“要撤一起撤,要死...”
她没说完。
但林夜明白。
要死一起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裂缝。手电光柱再次照进黑暗,这次他看到了赵锋说的平台——那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大约两米见方,边缘不规则,上面躺着一个人影。更深处,裂缝继续向下延伸,像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
“我下去了。”
林夜抓住安全绳,身体向后倾斜,双脚蹬在岩壁上,开始向下滑行。
岩壁湿滑得超乎想象。苔藓在手指触碰时分泌出粘稠的液体,带着腐臭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那些液体沾在手套上,竟然微微蠕动,试图渗透进纤维。每下降一米,温度就降低一度,到平台时,林夜呼出的气息已经凝成白雾。
裂缝深处的风向上涌。
那不是普通的风。它带着低沉的呜咽声,像无数亡魂在哭泣。风中裹挟着细小的颗粒,打在脸上微微刺痛。林夜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摊开手掌——掌心落了几粒灰白色的粉末,在金光下泛着微光。
骨灰。
他落在平台上。
赵锋蹲在哨兵尸体旁,正在检查装备。尸体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面色灰白,脖颈处有一道细小的切口——赵锋的匕首留下的。但引起林夜注意的是尸体的眼睛:瞳孔完全扩散,眼白布满血丝,更诡异的是,那些血丝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细小的血管在跳动。
“他被污染了。”苏清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也滑了下来,落在平台上时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看他的指甲。”
林夜抬起尸体的手。指甲已经变成黑色,并且异常尖锐,边缘卷曲,像野兽的爪子。指尖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垢——那是抓挠岩壁留下的痕迹,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岩屑。
“灵能污染晚期症状。”苏清语取出探测针,针尖靠近尸体时疯狂摆动,指针几乎转满一圈,“污染源就在正下方,浓度高到能直接侵蚀活人。这个哨兵在这里守了不到两小时,就变成了这样。他的神经系统已经被彻底破坏,大脑皮层完全坏死。他最后几小时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