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2)(1 / 2)
雾谷外围的雾气比想象中更浓。
苏清语刚进入山谷范围,能见度就骤降到不足十米。眼前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纱,树木变成模糊的黑影,只能看到大概轮廓。岩石的线条也变得柔和,像融化在雾气中。脚下的地面松软潮湿,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停下来,从腰包里取出探测针。
针尖的灵能水晶发出微弱的蓝光,在雾气中像一只萤火虫。指针轻轻颤动,稳定地指向山谷深处——那里是灵能汇聚的方向,也是那个红圈标注的核心区。
苏清语记住方向,收起探测针,开始前进。
她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先试探落脚点,确认没有枯枝或碎石才踩实。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像一只在丛林中潜行的猫。深灰色的隐蔽服在雾气中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只有偶尔动作时,布料表面的纹理会反射一丝微弱的光,但很快就被雾气吞噬。
前进了一百米左右,她听到了声音。
是人的声音。
很低,很轻,像在窃窃私语。但在这一片寂静的山谷中,任何声音都格外清晰。苏清语立刻停下,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声音从左侧传来,越来越近。
“...真他妈冷,这鬼地方。”
“少废话,教主说了,今天必须加强巡逻。昨晚北边出事了,仪式被破坏了。听说损失不小,死了十几个人。”
“谁干的?”
“不知道。但教主很生气,血魔使者大人亲自去查看了。听说那地方现在全是血,尸体都碎成块了。咱们就负责外围,别让老鼠溜进来就行。要是放进去一个,咱俩的脑袋就得搬家。”
两个声音,都是男性,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脚步声很重,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偶尔有咳嗽声,还有抱怨声。
苏清语从岩石缝隙中看去。
雾气中,两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缓缓走来。袍子很宽大,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邪影教的标志,扭曲的蛇形图案。两人手里都拿着木杖,杖头镶嵌着黑色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邪气。那种晶体她见过——血晶的边角料,能量不稳定,但对低阶教徒来说已经够用了。
是邪影教的低级教徒。
苏清语计算着距离。两人离她藏身的岩石只有不到五米,而且正朝这个方向走来。如果继续前进,一定会被发现。
她轻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不是普通的匕首,刀身刻着细密的符文,是清风道长特制的“破邪刃”。刀身漆黑,不反光,刀刃锋利得能轻易切开皮肤。刀柄用桃木制成,握在手里有种温热的触感——那是符文在吸收持有者体温,转化为对邪祟的杀伤力。
两个教徒越来越近。
苏清语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汗味、泥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长期接触邪术和献祭留下的痕迹,深入骨髓,洗都洗不掉。那种味道她在解剖邪修尸体时闻过,带着腐败和绝望的气息。
三米。
两米。
就在第一个教徒即将走过岩石的瞬间,苏清语动了。
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岩石后闪出,左手捂住第一个教徒的嘴,右手匕首精准地刺入他的后颈。刀刃穿透颈椎,切断神经,教徒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整个过程不到半秒,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个教徒还没反应过来,苏清语已经转身,匕首划出一道弧线,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
在雾气中绽开一朵暗红的花,热气腾腾的血雾与冷雾混合,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教徒瞪大眼睛,想喊,但气管被割断,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他伸手想抓什么,但只抓到一把雾气。几秒钟后,他也倒下了,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一动不动。
苏清语蹲下身,快速检查两人的尸体。
没有多余的物品,只有木杖和几个符纸包。符纸包里有几张低级符咒,血红色的,画着扭曲的符文——是用来召唤低等邪祟的。她将木杖收起——这些可以作为证据,证明邪影教确实参与了行动。
然后快速清理现场。
将尸体拖到岩石后面,用落叶掩盖血迹,撒上一些驱味粉末。驱味粉是李维明特制的,能掩盖血腥味和人体气息,持续半小时左右。粉末撒在尸体上后,那股血腥味立刻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她站起身,继续前进。
雾气似乎更浓了。
能见度降到五米左右,眼前白茫茫一片,连树木的黑影都变得模糊。苏清语不得不更频繁地使用探测针,确保方向正确。指针的蓝光在雾气中闪烁,像在呼吸。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灵能越来越强,那种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形的潮水。
又前进了大约三百米,她遭遇了第二波巡逻。
这次是三个人,而且不是人类。
苏清语躲在一棵粗大的枯树后面,看着那三个“东西”从雾气中缓缓飘过。它们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翻滚的黑雾,上半身勉强保持着人形,但五官扭曲,眼睛是两个空洞,嘴里不断滴落黑色的粘液。粘液滴在地上,腐蚀出小坑,冒出白烟。
是受驱使的弱小邪祟,俗称“雾鬼”。
雾鬼的感知能力很弱,主要靠对生命气息的感应。苏清语贴了遁形符,气息被隐匿,只要不发出声音,就不会被发现。但她还是屏住呼吸,本能地紧张起来。
三个雾鬼从枯树前飘过。
它们移动得很慢,像在漫无目的地游荡。黑色的粘液不断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腐蚀的痕迹。其中一个雾鬼突然停下来,转向苏清语藏身的方向,两个空洞的眼睛似乎在“看”什么。
苏清语一动不动。
心跳都放慢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雾鬼转回去,继续向前飘去,渐渐消失在雾气中。
苏清语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前进。
但刚走几步,她突然停下。
探测针的指针在剧烈颤动。
不是指向山谷深处,而是指向右侧——雾气更浓的方向。指针的蓝光变得刺眼,几乎要跳出表盘。她低头看了一眼,灵能浓度指针从50直接飙升到200,然后继续上升,300,400,500...直到爆表。
这个方向的灵能反应,比山谷深处还要强?
苏清语皱眉。这不符合常理。核心区的灵能应该是最强的,为什么这里会有更强的反应?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去看看。
偏离主路,朝右侧前进。
雾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像走在牛奶里。她不得不伸出手,摸索着前进。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岩石,湿滑的苔藓,还有某种粘稠的、像蛛网一样的东西。那些蛛网状的物质很细,但很有韧性,贴在手上很难甩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甜腻的香味混合着腐肉的臭味,让人作呕。那种甜腻像劣质香水,腐臭像放置了三个月的尸体,两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味道。
前进大约五十米,雾气突然变淡了一些。
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着几根石柱。
石柱很粗,需要两人合抱,高约三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暗红色的,像用鲜血书写,在雾气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流动,像活的血管。
石柱围成一个圆形,圆心处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图案很复杂,由十几个同心圆组成,每个圆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那些符文苏清语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邪能——那能量像实质一样压迫着周围的空间,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法阵中央,堆放着一些东西——动物的骸骨、枯萎的植物、还有几个陶罐,罐口用黄符封着。骸骨至少有十几具,有牛骨,羊骨,还有...人类的骸骨。枯萎的植物泛着诡异的紫色,像被污染过。
而在法阵边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人,背对着苏清语。袍子的材质很特殊,在雾气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袍子表面绣着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光。男人身材修长,站得很直,手里拿着一根骨杖。
骨杖长约一米五,通体雪白,像某种大型动物的腿骨。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熔岩在血管中流淌。那些光流动时,宝石会发出细微的脉动声,像心脏跳动。
苏清语认识那根骨杖。
资料里见过——血魔使者的标志性武器,“噬魂骨杖”。据说是用十三个童男童女的脊椎骨拼接而成,杖头的宝石是血晶的变种,能吸收和储存灵魂。
她立刻蹲下身,藏在岩石后面,只露出眼睛观察。
血魔使者正在做法。
他举起骨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很低沉,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像在吟唱古老的咒语。那些咒语听不懂,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一样敲在心头,让人产生莫名的恐惧。
随着吟唱,法阵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