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1 / 2)
醉仙楼,太原府最顶级的酒楼。
雅间内,山珍海味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王瑾亲自为庚三斟满了酒,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开出花来。
“庚壮士,今日若非您出手,咱家……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城外了!来,我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干了!”
王瑾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
庚三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并没有动酒杯。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王瑾一眼。
“你一个南边来的商人,出手倒是阔绰。这桌酒菜,可得花不少银子吧?”
王瑾心中一凛,暗道这莽夫看着粗鲁,心思倒也细密。
他连忙笑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哪有性命重要?再说,能结交庚壮士这等英雄好汉,花再多钱,也值!”
“英雄好汉?”庚三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满是讥讽,“狗屁的英雄好汉!不过是晋王手下的一条狗罢了!”
他“砰”地一声将酒杯重重放下,酒水都溅了出来。
“每天累死累活,巡街站岗,一个月才几两碎银?那晋王倒好,整天就知道摆弄他那个破学宫,对我们这些卖命的兄弟,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妈的,老子早就受够这鸟气了!”
庚三一番“真情流露”的抱怨,听得王瑾是心花怒放。
对!就是这个味儿!
跟张妈妈信里说的一模一样!贪财,且心怀怨恨!
王瑾感觉自己的大腿,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壮士息怒,息怒。”他赶紧又给庚三满上酒,身体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壮士,实不相瞒,我……并非什么商人。”
“哦?”庚三斜睨着他,一副“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表情。
王瑾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是东宫内侍的身份牌。
庚三看到令牌,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和“警惕”的神色。
“你……你是东宫的人?”
“正是。”王瑾见他这副反应,心中更加笃定,压低声音道,“壮士,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密令。想请壮士,帮个大忙。”
“太子殿下?”庚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挣扎”的光芒,“什么……什么忙?”
王瑾见火候已到,不再拐弯抹角。
他从怀中,再次摸索。
这一次,他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和一沓厚厚的银票。
他将这两样东西,推到了庚三的面前。
“壮士,这里,是十万两银票。是我们殿下,给壮士的见面礼。”
庚三的目光,瞬间被那沓银票给吸住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这……这是何意?”他沙哑着嗓子问。
“只要壮士,肯帮我们这个忙。事成之后,殿下说了,荣华富贵,任你开口!别说一个区区的亲卫统领,就是封侯拜将,也不是不可能!”王瑾循循善诱,抛出了终极诱饵。
“而壮士要做的,很简单……”王瑾指了指那个油纸包,“把这里面的东西,想办法,放进晋王每日喝的茶水里。”
庚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王瑾,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们!这是要……谋害王爷!”
“壮士!小声点!”王瑾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拉回座位,“这不是谋害!这是‘清君侧’!是为国除害!”
“那晋王朱棡,狼子野心,在太原私自练兵,图谋不轨!我们殿下,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才不得已而为之!”王瑾义正言辞地说道。
庚三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做着天人交战。
王瑾看着他,心中冷笑。
装!你再装!
老子就不信,十万两白银和封侯拜将的前程,还砸不晕你一个莽夫!
果然,半晌之后,庚三一咬牙,一拍桌子。
“干了!”
他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他晋王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这差事,老子接了!”
说着,他一把将那沓银票和那个油纸包,都扫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粗暴而直接。
王瑾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大功告成的笑容。
“壮士果然是爽快人!那……下毒之事,不知壮士,准备如何进行?”王瑾问道。
“哼,这还不容易?”庚三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不屑,“晋王的书房,每日都是由我带人守卫。他喝的茶,也都是我亲自检查。我只要找个机会,把这东西放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妙!实在是妙!”王瑾一拍大腿,“有壮士亲自出手,此事必成!”
“不过……”庚三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晋王身边,耳目众多。我若是频繁与你接触,恐怕会引人怀疑。这东西,还是先放在我这里。你找个地方躲好,等我消息。事成之后,我自会通知你。”
王瑾一听,觉得有理。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把东西交到庚三手上。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是越早抽身越好。
“好!一切都听壮士安排!”王瑾拱手道,“那小人,就在城南的悦来客栈,静候壮士佳音!”
“嗯。”庚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走吧,这里我来结账。记住,这几天,别在城里瞎逛!”
“是,是!小人明白!”
王瑾如蒙大赦,对着庚三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这才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雅间。
看着王瑾消失在楼梯口,庚三脸上的粗鲁、贪婪和不耐烦,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从怀里,掏出那“海外奇毒”和那十万两银票,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是个……蠢货。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满桌的酒菜,起身,悄无声息地,从雅间的后窗,翻了出去。
像一只融入黑夜的猎鹰。
晋王府,书房。
烛火通明。
朱棡端坐于书案之后,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徐妙云和常清韵,分坐两侧,正在对弈。
棋盘上,黑白二子,杀得难解难分。
“夫君,你说,大哥派来的那位王公公,此刻在做什么?”常清韵落下一子,随口问道。
“大概,正在客栈里,做着封侯拜将的美梦吧。”朱棡放下茶杯,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