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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旧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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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王后遣人来说,小殿下今日习字大有进益,请您得空过去看看。”内侍的声音再次响起,恭敬地提醒着他现实的职责与身份。

蒙延晟收回手,也收回了飘远的思绪。眼中的片刻柔和与恍惚迅速褪去,重新被帝王深沉难测的平静所取代。

“知道了。”他淡淡道,最后看了一眼那丛开得热烈的茶花,转身,朝着王后宫殿的方向走去。

叛军营地的粗粝与血腥,非但没有磨灭陈姝心头的火焰,反而像泼上了滚油,让那火焰从原本幽蓝的、指向自身的恨意与自毁,骤然转变为一种更加狂暴、更加黑暗、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毁灭欲。

是的,不仅仅是自毁。当她在议事角落,听着萧景瑜用嘶哑癫狂的声音策划着如何将更多城镇卷入战火,如何利用南昭的支援却又提防着南昭的吞并,如何驱使那些被“复国”口号蛊惑的安阳遗民去填平沟壑、消耗大梁的箭矢时……当她看着父亲陈宣在一旁或附和、或献策,眼中只有计算得失、攀附权力的灼热光芒时……当她想起蒙延晟那冷酷的沉默,想起自己那十年青春在幽谷中如何一寸寸化为齑粉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近乎愉悦的毁灭冲动,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萧景瑜、蒙延晟、她的父亲,乃至那些为了一点虚幻希望就奔赴战场的兵卒、那些在权力棋局中挣扎求存的各方势力——凭什么他们可以为了各自的欲望、野心、仇恨,就将这世间搅得天翻地覆,将他人的命运随意摆布、碾碎?

而她,一个被他们共同造就的“牺牲品”,却只能默默承受,独自在恨意中腐烂,或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死去?

不。

如果她的存在注定是一场悲剧,如果她的爱与青春注定要被辜负与践踏,如果这世道注定由这些冷酷的野心家书写……那么,她为何不能成为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既然你们视一切为可消耗的筹码,视人命为成就霸业的阶梯,视真情为可利用的工具……那么,就让这局棋,彻底烂掉吧。

让萧景瑜的复国梦,在猜忌和内讧中破碎;让蒙延晟的天下算计,因为一颗“小小棋子”的反噬而出现致命的裂痕;让父亲陈宣那汲汲营营的攀附之路,变成通向地狱的绝途!

甚至……让这座军营,让青阳这片土地,让所有卷入这场荒唐争斗的人与物,都为她那被彻底摧毁的过去和毫无希望的未来,陪葬!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最顽强的毒草,在她心田那片被恨意浇灌的焦土上疯狂蔓延。它带来了比单纯自毁更强烈的、近乎颤栗的快感。自毁只是结束自己的痛苦,而毁灭一切,则是对施加痛苦者的终极报复,是对这个扭曲世界的彻底否定。

她坐在阴影里,看着萧景瑜那张被仇恨扭曲的脸,看着父亲那精于算计的眼神,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这些男人,这些所谓执棋者,在她眼中渐渐褪去威势与光环,露出内里的偏执、虚弱与不堪。他们越是狂热地追求着什么,她就越是冷静地想着,该如何在他们最在意的地方,埋下一颗足以引爆一切的钉子。

萧景瑜的探究目光?很好。让他探究吧。她正需要这份“关注”所带来的、接近核心的便利。她像最耐心的猎人,开始从那些枯燥或血腥的议事中,剥离出有用的信息:哪两个头目素有旧怨?南昭的补给通常经由哪条隐秘路线?萧景瑜对谁又流露出了新的猜忌?父亲与南昭的信使联络,是否有固定的规律和破绽?

她将这些碎片默默记下,如同在编织一张无形而危险的网。她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将这张网用在何处,或许是用来向蒙延晟传递一个致命的错误情报?或许是在叛军内部制造一场无法挽回的冲突?或许……是传递给那个可能叫郑子安的人?

想到郑子安,她心中那毁灭一切的黑暗火焰,会有一瞬间奇异的摇曳。那个男人,是这片混沌与恶意中,唯一与她有过纯粹善意交集的存在。他的存在让她的恨意有过短暂的消融。

她的心态,已然超越了求生或求死,进入了一种更为极端、更为虚无的状态。她不再寻求个人的出路,无论是重回蒙延晟身边,还是逃离此地。她寻求的,是一种终极的破坏与终结,用她所能触及的一切,为这个辜负她、毁灭她的世界,敲响最后的丧钟。

木棚外,叛军操练的号子声震天响。陈姝缓缓抬起手,指尖隔着衣物,触碰着内袋里那枚冰冷的铁指环。指环坚硬,如同她此刻的心。

毁灭的种子已然深埋,只待合适的土壤、时机,以及她那双看似柔弱、却已悄然握紧了无形匕首的手,去将其催发、绽放出最惨烈也最“绚丽”的……死亡之花。她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囚徒,她正在主动地,将自己和周围的一切,推向那早已注定的、万劫不复的深渊。而这,或许是她从这荒谬人生中,能夺取的最后一分、也是唯一真实的“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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