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民心稳固,隐患再起(2 / 2)
裂痕还在,血迹干了,变成一条细黑的线。
她记得赵成刚才说的话——“子时启棺,棺不开,局不破”。
这不是普通的威胁,这是某种仪式性的语言。像从前她在北境对付敌国巫祭时听过的咒语。那时候,敌人总喜欢用“启棺”“招魂”“破命”这类词,用来吓唬士兵,动摇军心。
但现在,它出现在京城,在使馆,在宫中眼线的耳朵里。
她站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衣物,只有一叠密报,按时间排列。她抽出最近七天的,一张张翻看。前三天无异样,第四天开始,出现两条异常记录:一是西狄使臣私下宴请礼部一名主事,二是宫中两名低阶宦官请假出宫,行踪不明。
她把这两条记下,又翻到最后一页——是今晨刚送来的简报:西郊荒庙附近发现新土堆,疑似近期埋物,守庙老道称夜里听见诵经声,非佛非道。
她把纸折好,放进袖中。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更轻,是宫人惯用的软底鞋。门被敲了三下,节奏固定。
“谁?”她问。
“回娘娘,是乾清宫来人,送今日文书。”声音恭敬,是个年轻太监。
她走过去开门。太监低头站着,双手捧着一叠折子,用黄绸捆着。她接过,没让他进屋。
“陛下可还好?”
“回娘娘,陛下在批折子,刚用了半碗粥,精神尚可。”
“知道了。你回去吧。”
太监退下。她关上门,把折子放在桌上,没立刻打开。她知道这些折子里不会有真正的危险信息——真正要紧的事,从来不会写在明面上。
她点燃油灯,火光跳了一下,映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她坐回案前,翻开第一本折子。是户部报税的副本,数据齐全,字迹工整。第二本是兵部递来的边防巡查记录,一切如常。第三本是礼部关于大婚筹备的进度表,原定下月初八,现因“需重议仪程”推迟。
她看到这里,停了一下。
推迟婚期是她提的。当时皇帝问她原因,她说宫中人心未定,不宜大办。皇帝同意了。可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或许正好给了对方动手的时间窗口。
她继续翻。
最后一本是内务府的日常巡查汇总。她快速浏览,在“宫门出入记录”一栏停下。今日午时三刻,一名自称“修漏”的工匠由西华门进入,持通行牌,签名为“张禄”。此人于申时二刻离开,未登记携带物品。
她盯着这个名字。
张禄。她记得这个人。三个月前,他在东六所修过屋顶,当时她正在偏殿养伤,亲眼见他爬上房梁,动作利落得不像普通工匠。她让赵成查过,说是内务府备案的熟工,可档案里的画像与本人略有出入。
她把这页纸撕下,折成小块,扔进灯焰里。火苗窜起,纸边卷曲变黑,化作灰烬飘落。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灯笼在远处晃动。她看了片刻,退回屋内,吹灭油灯。
黑暗中,她靠着墙站着,手按在玉佩上。
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事:布防、传信、查人、控流。现在只能等。等情报回来,等敌人出手,等下一个破绽浮现。
她不想再躲在幕后,可现在还不是时候。皇帝刚刚赢得民心,她不能让他背上“任用妇人干政”的骂名。她必须藏在暗处,像一把不出鞘的刀。
但她也知道,藏得越深,刺得越狠。
外面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她走到桌前,重新点亮油灯。火光稳定下来,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清醒的眼睛。她从铁盒中取出空白铜牌,用小刀在上面刻了一个字:**察**。
刻完,她把牌子放进袖中。
然后她坐下,拿起最后一份密报,开始逐字阅读。
窗外,宫墙高耸,夜色如墨。远处钟楼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道沉默的裂缝。
她的手指翻过纸页,发出轻微的响声。
突然,她停住。
在密报附录的角落,有一行小字被墨水涂改过,但依稀可辨:**“西郊坟茔十三座,新添者三,其一无碑。”**
她盯着那行字,呼吸没变,心跳也没快。
但她知道,那一座无碑的坟,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她放下纸,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