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战后余生,假死脱身(2 / 2)
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坐直,手指仍抓着她手腕,仿佛只要不松开,她就不会真正离开。
“她昨天还好好的。”他喃喃道,“我们还说好……从此不再分开……”
话没说完,嗓音已哑。
外面传来脚步声,几名大臣闻讯赶来,在门外低声商议。有人提议即刻封棺,以防疫病;有人劝皇帝节哀,先理国事;还有人悄声议论,说秦氏出身不明,骤得圣宠本就不合礼法,如今暴毙,或许是天意。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皇帝耳朵里。
他忽然站起身,将手中衾被狠狠摔向地面。
“都闭嘴!”他吼道,“谁再说一个字,斩立决!”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退后。
他重新坐下,握紧秦无月的手,声音低下来:“我不信。她不会就这么走。她答应过我的……她亲口说的……”
他低头看她脸,试图从那静止的面容里找出一丝活着的痕迹。可她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晨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她眉心,像一道无法融化的霜。
不知过了多久,内侍轻声提醒:“陛下,百官已在丹墀下候了半个时辰,早朝……恐难再延。”
他不动。
“皇后也派人来问……是否照常议政。”
他仍不动。
直到一名东厂番子匆匆奔入,跪地禀报:“启禀陛下,秦姑娘遗物中……发现一封短笺,藏于枕下。”
皇帝猛地抬头:“拿来。”
番子双手呈上一张折叠的黄纸。他一把夺过,展开——
纸上仅八字:
**天道不公,我自破之。**
字迹熟悉,正是她的笔锋。
他盯着那八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深痕。他忽然冷笑一声,笑声极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原来如此。”他说,“你以为走了,就能躲开我?你以为死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
他将纸条收入袖中,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你若真是死了,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他低声说,“可如果你是在骗我……那就别怪我翻遍山河,也要把你抓回来。”
他转身大步走出静室,声音在走廊回荡:“传旨,秦氏无月,忠贞刚烈,辅政有功,追封慧妃,礼同皇后。即刻停灵七日,百官致祭,朕亲自主丧。”
没人敢问为何以妃礼葬却享后仪。
他走出太医院大门时,朝阳已升至宫墙之上,洒下大片金光。文武百官列于丹墀两侧,见他出来,齐齐躬身行礼。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紫宸殿。
可就在他踏上台阶的瞬间,脚步忽然一顿。
他回头望了一眼太医院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唯有守灵的白幡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收回视线,抬脚迈入殿门。
殿内,早朝尚未开始。诏书摊在案上,墨迹未干。礼官捧着册子,等他落座后宣读。
他坐在龙椅上,手按扶手,指节发白。
他不开口,谁也不敢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阳光从殿门移到殿心,照在他脚下。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今日不议政了。都回去吧。”
百官面面相觑,不敢多问,只得依次退下。
大殿渐渐空了。
他独自坐在高台之上,望着空荡荡的朝堂,右手缓缓伸入袖中,掏出那张写着八字的黄纸。
指尖摩挲着“我自破之”四个字,久久未动。
而在太医院停灵房深处,那具被认定已死的躯体静静躺在棺床之上,盖着素布,手交叠于腹前。窗外风停了,灯未再灭,一切归于死寂。
可若有人贴近她的耳畔,或许能听见——
极轻的一声呼吸,像春雪落地,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