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帝寻无果,书信留世(2 / 2)
想起她抽手时那一瞬的迟疑——不是告别,是算计。她在布局,而他被蒙在鼓里。
原来她早就决定了。
不是临时起意,不是被人逼迫,是她自己选的这条路。她知道他会查,会闹,会不肯信,所以提前把信交出去,等到他寻无可寻,才会打开。
她算准了他。
他也终于明白,她不是死了,是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不给他一丝妄想的余地。
他把信纸慢慢折好,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然后他坐直,双手撑在案上,低头看着空了的桌面。
茶杯还在,底下一圈茶垢,和昨天一样。
军报收走了,砚台盖上了,只有那道指甲刻痕,还在桌角,浅得几乎看不见。
他伸手,指尖顺着那道痕划过去。
一下,又一下。
窗外风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他没抬头,也没动。他知道外面的人在等,百官在等,皇后在等,国事在等。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他只想坐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他知道她走了。
真的走了。
不是躲,不是骗,不是假死脱身。
是永别。
他忽然低声说:“你何必……非要这样走?”
声音哑得不像话,没人回答。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仍压在心口,压着那封信。
良久,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掌心湿的。他没擦,又放下手,重新翻开那本农政策论。册子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是他当年批的:
**“安民者,不在威势,而在诚心。”**
**“诚心者,不在长久,而在当下。”**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册子,连同黄布一起,轻轻放在案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夕阳已经沉到宫墙后头,只余一抹暗红的光,照在太医院的方向。白幡还在,风一吹,轻轻晃。
他望着那里,站了很久。
屋里渐渐暗下来,内侍在外轻声问:“陛下,可要点灯?”
他没应。
过了一会儿,他又走回案前,坐下,把信从怀里掏出来,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得极慢,像是要把每个笔画都记进骨头里。
读到最后,他停下,手指停在“炊火相对”那四个字上,久久不动。
然后他低声说:“你走了……是真的走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把信纸折好,贴在胸口,闭上眼。
窗外,风停了。
檐下铜铃,不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