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大明来请外兵了(1 / 2)
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高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一块炽亮的光斑。江子锐站在办公室中央,身上的常服未换,袖口却已被他无意识地卷到肘弯。案上摊着方才由信使双手奉上的折匣——黑漆外壳,四角包铜,仍带海潮的余温。匣盖开启,一张薄而坚韧的纸卷静静躺在红绸之上,墨迹微潮,仿佛还带着夷州港口的潮气与硝烟味。
他伸手取出纸卷,指尖一触,便像被烫了一下。那并非热,而是纸背上透出的急促与仓惶。江子锐缓缓展开,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眉心先是微蹙,继而越拧越紧。纸上字迹遒劲,却带着颤抖的尾锋,像写字的人在摇晃的船舱里伏案疾书。
“又求援……”他低声喃喃,声音被空阔的办公室放大,又迅速被四壁吞没。
窗外的风掠过桅杆林立的外港,带来铁与煤交织的涩味。江子锐转身,背对阳光,整个人沉入窗边的阴影里。折匣中的文字在他脑中排成一道沉重的锁链:开放更多口岸——山东沿岸的良港,一纸盖着朱红玺印的通行证,允许汉国商船直抵腹地。条件却像一把寒刃:调兵,过山海关,或直指京都,以护那风雨飘摇的龙椅。
他抬手,指腹压在那行“至少一支大军”上,仿佛想将墨迹揉碎,却只留下指节泛白。案头的地球仪静静旋转,指尖一拨,北地山河倏地掠过眼前:冰封的关隘、蜿蜒的长城、烽火未熄的古道。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更远的洋面——汉国自己的港口、船坞、尚在扩建的铁路线,以及悬挂赤色龙旗的商船队,正把煤、铁、布匹运往四海。
江子锐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灌了铅。他走到墙边,将折匣放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图上,海岸线曲折,山东半岛如同探出的臂弯,而山海关则像一枚紧扣的锁。此刻,那锁在无声地颤动,仿佛随时会崩裂。他抬手,指尖沿着纸面滑过,停在关隘与京都之间,指节微微发抖。
“若援,千里奔袭,兵粮、煤铁、舰船、弹药,皆需重新调度;若不援,口岸之利唾手可得,却坐视旧朝倾覆,北地烽烟四起。”他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像在与空气里的另一个自己角力。
窗外,一阵汽笛远远传来,悠长而低沉。江子锐蓦地回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港口那排黑铁色的舰影上。舰船静泊,炮口低垂,仿佛随时可启碇,又仿佛只是沉睡的巨兽。阳光在甲板上跳跃,映得炮盾冷光闪烁,像无声的质问:何时拔锚?驶向何方?
他折回案前,将纸卷重新卷起,动作缓慢,像在收紧一根绞索。卷轴合拢的一瞬,发出极轻的“嗒”,却震得他指节发麻。江子锐抬眼,望向对面墙上悬挂的巨幅海图:汉国疆域如新月,环抱南溟;更远的北方,旧朝山河残破,像被虫蛀的古卷。
忽然,他把纸卷重重按在地球仪上,球体受力旋转,北地山河与南洋群岛交错而过。江子锐的眉心终于松开,却浮上一抹疲惫的苍凉。他转身,背对阳光,整个人沉入窗棂的阴影里,像一尊被潮水冲刷的礁石。
风从窗缝钻入,卷起他鬓边一缕碎发。办公室里,只有地球仪在无声地转,发出极轻的“吱呀”,像是替历史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