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暴风雨前的喘息（2 / 2）

电梯上行。他回到指挥中心时，吴教授和李明月已经在等他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从幼体结晶浆液里提取的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吴教授调出一组复杂的分子结构图，“这东西……不是自然形成的能量结晶。它的内部有极其精密的‘信息编码层’，像是一种……生物基因和计算机程序的混合体。而且，编码方式和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都不同。”

“信息内容呢？”秦天问。

“正在破译。”李明月接话，她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很亮，“但我们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编码每隔一段，就会出现一组相同的‘标识序列’。有点像……产品批次号。”

“产品批次号？”

“对。”李明月放大其中一个序列，“而且我们对比了从木卫二网络那里得到的部分古老符号库，发现这组序列和某个已经灭绝的文明——记录里叫‘铸星者’——使用的‘造物标识符’有百分之八十一的相似度。”

秦天心一沉：“你是说，这些幼体……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而且是被一个已经灭绝的文明制造的。”吴教授声音低沉，“如果‘铸星者’真的能制造噬界者这种级别的生物兵器，那他们是怎么灭绝的？谁灭绝了他们？”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就在这时，女娲的声音响起：“秦先生，木卫二网络发来紧急通讯请求。对方指定要求与您直接对话。”

“接通。”

指挥中心主屏幕上，出现了木卫二网络惯用的那个抽象几何光影。但这一次，光影的状态明显不稳定，边缘在不断模糊和重聚。

“守护者秦天，”一个中性的、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响起，“我们监测到‘昆仑门’的稳定性在持续下降。根据计算，门的完全崩解将在九十七个蓝星日后发生。届时，门后空间与此岸空间的隔离将消失，两个空间将开始……相互渗透。”

“相互渗透会怎样？”秦天问。

“低烈度渗透表现为物理常数局部紊乱，能量潮汐失控。高烈度渗透可能导致空间结构叠加，现实层面出现‘悖论区域’——即同一空间点同时存在两种以上互相矛盾的物理状态。”

屏幕一角弹出模拟图像：一片星域中，有的区域重力突然暴增百倍，有的区域光速骤降至每秒一米，还有的区域物质开始凭空消失或复制。

那是物理法则的噩梦。

“九十七天……”秦天握紧拳头，“有没有办法延缓？”

“有。”木卫二网络回答，“但需要你们完成三件事。第一，在门周围部署完整的‘维度屏障’，将其渗透速度降低百分之七十以上。第二，找到并激活‘铸星者’留在此太阳系的‘稳定锚点’。第三……获取至少一个‘完整活体幼体’的深度意识扫描数据，我们需要分析门后战争的最新动态。”

第一个任务已经在做了。但第二和第三个……

“稳定锚点在哪里？”秦天问。

“坐标未知。我们只知道，铸星者在撤离此星系前，留下了三个锚点，用于在紧急情况下稳固空间结构。其中一个应该在蓝星或月球。”

“撤离？”秦天捕捉到这个词，“铸星者不是灭绝了？”

木卫二网络的光影波动了一下：“他们……离开了。去了门后的另一边。带走了大部分技术和人口，只留下少数维护系统和……一些未完成的实验品。”

通讯突然中断。屏幕恢复成星空画面。

指挥中心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铸星者去了门后……”李明月喃喃道，“那门后的战争……难道是铸星者和噬界者在打？还是说……”

她没敢说下去。

但秦天已经想到了那个可能性——也许，噬界者，就是铸星者“未完成的实验品”之一。而现在，实验品失控了，反过来追杀制造者。

如果是这样，那人类现在面对的，只是一场宏大战争的余波。

而他们，连当棋子的资格都勉强。

秦天看向窗外。蓝星的白昼面正对着这里，蔚蓝色的星球在阳光下静谧而美好。

九十七天。

他打开全文明广播频道，深吸一口气。

“全体人类同胞，我是秦天。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会改变你们对世界的所有认知。但请听我说完，因为这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以及我们的孩子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的声音，通过灵韵网络，传向蓝星、火星、空间站、深空殖民地。

传向每一个还在为生活奔波、为梦想奋斗、为爱欢笑或流泪的人。

暴风雨要来了。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躲在屋檐下。

因为风雨，会掀翻整个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