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暴风雨前的喘息（1 / 2）
蓝星同步轨道船坞，医疗区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人造血浆混合的味道。
秦天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脚步放得很轻。张浩躺在床上，全身连着几十根管线和传感器，脸色白得像纸。他左臂和右腿打着厚重的生物固定支架，那是为了修复被“烛龙”号剧烈震动震碎的骨头。更麻烦的是内伤——主炮发射时产生的次声波共振，震伤了他的部分内脏。
“还没死呢。”张浩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沙哑得厉害，“就是感觉自己像个被熊孩子玩坏的玩具，浑身零件都松了。”
秦天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医生说至少躺三个月。这三个月里，环宇技术部的担子，你得暂时交给副手。”
“三个月？”张浩想坐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开什么玩笑！‘能量地雷’只成功了一颗！剩下两颗为什么没爆？是挂载问题还是反频波不稳定？我得查数据！还有屏障发生器的结晶能量净化方案只做了第一版，那玩意儿效率太低，得优化——”
“张浩。”秦天打断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自己修好。”
张浩盯着苹果，没接。他沉默了十几秒，突然说：“老板，我差点搞砸了。如果我挂地雷的时候再稳一点，如果我设计的吸附盘强度再高一点……也许三颗都能命中。那个幼体可能已经死了。”
“没有如果。”秦天把苹果塞进他手里，“战场上，能活着回来，能把任务完成百分之三十，就是胜利。我们拿到了幼体的组织样本——从它裂开的漩涡里喷出来的那些结晶浆液，雷克将军的回收队已经收集到了三公斤。这是无价之宝。”
“样本……”张浩眼睛亮了一下，“那我的实验室——”
“你的实验室现在由吴教授代管。”秦天站起身，“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走到实验室门口，什么时候回去。在这之前，好好养伤。”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任静晚点会来看你。她说给你带了‘好东西’。”
张浩苦笑：“别又是能量饼干吧？我上次吃那玩意儿，三天没拉出来。”
门关上了。
走廊里，秦天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削苹果的手，其实也在微微发抖。张浩是他最早的兄弟，一起从车库实验室干起来的。看到那小子浑身是伤躺在那儿，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他是老板，是领头的。他不能抖。
通讯器震动，是任静：“老板，理事会那边吵翻天了。‘文明跃迁’预案的详细方案刚提交，反对声音就占了上风。很多委员认为，我们现在应该集中资源完善防御，而不是冒险去搞什么‘技术大爆炸’。”
“理由？”
“三个主要反对点。”任静语速很快，“第一，跃进式技术发展可能失控，引发新的伦理和安全危机。第二，抽调全太阳系百分之六十的科研资源和工业产能，会导致现有民生和基础设施维护出现问题。第三……有人怀疑，这个预案是不是被‘万象系统’操控了。他们担心我们是在按照某个未知存在的剧本走。”
秦天沉默了几秒：“知道了。三小时后，我会亲自去理事会做陈述。”
他挂断通讯，走向电梯。电梯下行，直达环宇总部最深层——那个只有他和女娲有权限进入的“万象终端室”。
终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一整面流动着数据流的屏幕，和中央那个造型简洁的金属台。台上悬浮着一个不断变幻几何形状的光球——这是万象系统在物理世界的“交互界面”。
“我需要知道，”秦天对着光球说，“‘文明跃迁’预案，如果完全执行，成功率是多少？代价是什么？”
光球表面浮现出文字：“根据当前文明发展轨迹模拟，完全执行预案，有百分之三十七点二概率使文明在六个蓝星年内达到‘恒星级稳固期’，具备初步对抗‘噬界者族群’的能力。代价：现有社会结构将经历剧烈动荡，百分之十二至百分之十八的现有技术路线将被淘汰，可能导致短期内的经济衰退和局部社会不稳定。”
“如果不执行呢？”
“按现有速度发展，十一年后达到同等技术水平。但根据‘门后战争’情报推算，下一波‘幼体投放’将在三至五年内发生。届时文明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七。”
数字冰冷而残酷。
“有没有折中方案？”秦天问，“部分执行，争取时间？”
光球闪烁了一下：“可调整预案强度至百分之六十。此方案下，技术突破速度减缓百分之四十，但社会冲击降低一半。六年后技术水准预估为‘准恒星级’，对抗下一波‘幼体投放’存活概率……百分之四十二点八。”
百分之四十二点八。还是不到一半。
“那个‘门后的战争’，”秦天换了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两个噬界者族群在互相吞噬？还是……有别的东西？”
这一次，光球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秦天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行新的文字浮现：“权限不足。相关信息涉及‘宇宙真相层级’，需文明整体认知水平达到‘星系级’方可解锁。”
又是权限不足。秦天已经习惯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光球，“你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帮我们？”
光球的几何变幻停止了。它凝固成一个完美的正二十面体，表面流动的数据流也变得异常缓慢。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就在秦天以为这个问题也会被驳回时，正二十面体的一个面上，浮现出两个简单的字：
“遗产。”
然后，光球恢复了流动，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遗产。谁的遗产？
秦天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终端室。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