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三十日倒计时（2 / 2）

他调出最近一个月理事会成员的行为记录，快速浏览。大多数人的表现都在正常范围内，除了——

王委员的辩护律师，在自杀未遂后，突然开始绝食，声称要“用纯洁的身体迎接新时代”。

后勤部的刘副部长，最近连续三次在资源分配会议上，坚持要把更多能源配额调给几个边缘科研项目，理由是“它们可能孕育突破性技术”——但那些项目的成功率评估都低于百分之五。

还有……

秦天看向屏幕上雷克将军的档案。这位老将军最近三次战术建议，都偏向极端保守，甚至主张放弃昆仑防线，全面退守内太阳系。这和他以往敢打敢拼的风格完全不符。

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转变，还是……认知污染？

秦天不敢下定论。但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

“女娲，”他接通AI，“以‘备战期间精神压力评估’为名，启动对所有B级以上权限人员的潜意识脑波扫描。重点是决策层和一线指挥官。数据直接传给我，不做任何存档。”

“明白。预计扫描需要七十二小时。”

“加快，四十八小时。”

命令下达后，秦天离开会议室。他没有回指挥中心，而是坐电梯下到医疗区。

张浩的病房里灯还亮着。那小子果然没睡，正靠在床头，用一只手在平板上画着什么图。陈远坐在床边椅子上，两人低声讨论。

“……所以催化剂的半衰期问题，可以用脉冲式注入解决……”张浩说着，一抬头看到秦天，“老板？这么晚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秦天走进来，看了眼陈远，“陈组长，这么晚还加班？”

“张总工的想法很有启发性，我想尽快把方案落实。”陈远站起身，态度恭敬但不卑微，“而且我们小组刚成立，需要多磨合。”

秦天点点头，目光落在张浩平板的图纸上。那是一张非常复杂的能量流导网，核心位置标着一个红色的“X”。

“这是什么？”

“我们给幼体准备的‘新套餐’。”张浩咧嘴笑，但疼得龇牙，“既然它爱吃结晶能量，我们就在结晶里掺点‘料’——不是反频波了，那玩意儿效果太慢。这次我们准备用‘信息病毒’。”

他放大图纸：“幼体吸收能量时，会连带着把能量里的信息编码一起吞下去。我们正在设计一种伪装成铸星者指令的病毒程序，一旦进入它的意识结构，就开始自我复制，干扰它的认知和行为逻辑。理论上，可以让它变得……混乱，甚至自相残杀。”

“有把握吗？”

“正在建模模拟，目前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七。”陈远接话，“但我们缺少幼体意识结构的详细数据。李博士那边如果能有新突破，成功率可以提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那就加快。”秦天说，“张浩，你负责技术；陈组长，你协调资源。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可用的原型程序。”

“一周？老板你杀了我吧——”

“那就五天。”

张浩闭嘴了，一脸悲壮。

秦天离开病房时，走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坐下，加密通讯就响了。是秦卫国。

“儿子，‘裁决者四号’已经秘密出发去南极了。”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我得告诉你，咱们的工业产能快到极限了。五艘新战舰的补给和维护，加上屏障发生器的大规模生产，还有常规舰队的损耗补充……大秦重工这个月的工时已经超标百分之二百。工人们三班倒，累倒了好几个。”

“爸……”

“我知道，我知道，大局为重。”秦卫国叹气，“我就是提醒你，别光看前线，后勤这根弦也要绷紧。还有，你妈昨天问我，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连孙女星尘的生日都忘了。”

秦天一愣。他这才想起来，三天前是星尘的七岁生日。他答应过要和她视频的。

“……我晚点打给她。”

“打不打随你。但你得记住，咱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好好过生日吗？”秦卫国停顿了一下，“行了，你忙吧。我再去盯会儿生产线。”

通讯结束。秦天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他打开私人终端，调出星尘的照片。小姑娘穿着火星殖民地的橙色小制服，站在温室农场的西红柿架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设了个提醒：明天早上八点，给星尘打电话。

然后他关掉终端，看向窗外。

夜空漆黑，看不见星星。

但秦天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黑暗里，有门在开裂，有锚点在倒计时，有幼体在生长，还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片星域。

三十天。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工作日志。

还有太多事要做。没时间感慨了。

时钟滴答，滴答。

凌晨四点，蓝星另一端的南极冰盖上，一场暴风雪刚刚开始。

而在冰盖下方七千米处，那个被铸星者遗忘的锚点，正随着某种古老的心跳节律，一下，一下，缓缓搏动。

第一道封印的倒计时，无声流逝。

29天23小时59分。

59分。

5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