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信任游戏（1 / 2）

南极基地的气闸门在嘶鸣中打开，吹进来的寒风里夹着细碎的冰晶。五个人——不，五个铸星者——走了进来。

领头的就是艾尔。脱下披风后，他看起来更像个人类了，只是银白色的眼睛和那种骨子里的疏离感，让人没法真把他当同类。

他身后跟着四个铸星者技术人员，都穿着同样款式的银白制服，表情淡漠得像戴着面具。

李明月站在基地中央的控制台前，手心微微出汗。引路者飘在她身边，星光构成的身体明显比之前暗淡了一些——它把大部分能量都用来维持锚点的临时权限了。

“李博士，很荣幸见到你。”艾尔的声音温和得近乎礼貌，“感谢你们允许我们协助。时间紧迫，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等等。”陈远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按照协议，你们的所有设备都需要经过安全检查。另外，操作锚点的每一步，都必须有我方人员在现场监督。”

艾尔微笑点头：“当然。这是应该的。”

他示意身后的技术人员打开随身携带的几个金属箱。箱子里是各种造型奇特的仪器——有的像水晶雕刻的树枝，有的像流动的水银球，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光。

陈远带来的工程队员开始扫描这些设备。数据传回环宇总部，女娲快速分析。

“能量特征稳定，未检测到攻击性模块或隐藏指令。”女娲的声音在李明月的耳麦里响起，“但部分设备的核心算法被加密了，无法解析具体功能。”

“这是我们的核心技术，理解一下。”艾尔似乎猜到了他们在做什么，“不过为了表示诚意……三号，打开你的主控面板，给他们看能量导出的核心算法框架。”

一个铸星者技术人员上前，在平板上一划。一串复杂的代码投影在空中——确实是能量导出方案的算法框架，虽然缺失了具体参数，但大思路和艾尔之前展示的蓝图一致。

陈远眯着眼看了会儿，低声对李明月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关键参数没给，实际效果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

李明月深吸一口气：“艾尔代表，我们可以按方案试运行一次小功率导出，测试安全性。如果没问题，再逐步放大。”

“很谨慎。”艾尔赞许道，“可以。我们先导出锚点千分之一的能量，用于净化要塞表层的污染。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你们可以全程监控。”

计划定下。五个铸星者开始架设设备。他们的动作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效率高得吓人。十分钟后，一套复杂的能量传输阵列就搭好了，一端连接锚点的外部接口，另一端……指向天空。

“能量会通过定向谐振束，直接传输到要塞的净化模块。”艾尔解释，“距离很远，但损耗可以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内。”

一切准备就绪。李明月看向引路者。

引路者沉默了几秒，星光构成的手抬起，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锚点深处的能量核心开始嗡鸣。冰层传来轻微的震动，裂缝里的星光旋转速度加快了。

“能量导出，开始。”艾尔下令。

传输阵列亮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一道纤细但凝实的光束，从阵列中心射出，穿透冰层，穿透大气，笔直射向星空中的铸星者要塞。

基地里的监控屏幕显示，光束精准地命中了要塞表面的一块晶体装甲。装甲滑开，露出

“第一阶段稳定。”铸星者技术人员报告，“净化模块启动，表层污染度下降百分之零点三。”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李明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调出锚点的实时能量曲线——导出的能量确实只有千分之一，但锚点自毁倒计时的速率……微妙地加快了。

虽然只加快了万分之一，但确实在加快。

“引路者，”她在意识里问，“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引路者的回答很凝重，“他们在导出能量的同时，偷偷修改了锚点的内部计时参数。很隐蔽，如果不是我有最高权限，根本发现不了。”

“修改了什么？”

“他们在给自毁程序……‘预热’。”引路者说，“就像给引擎提前点火。现在自毁程序表面还有七天，实际上内部已经进入了最后三小时的倒计时。一旦他们完成预热，随时可以引爆。”

李明月后背发凉。她看向艾尔，那个铸星者代表正专注地看着监控数据，侧脸在银白色光芒中显得无比圣洁。

圣洁得让人恶心。

“必须打断他们。”李明月对陈远使了个眼色，“准备中断能量导出。”

“用什么理由？”

“就说……就说锚点出现异常波动，需要安全检查。”

陈远会意，走向控制台。但就在他伸手要按中断按钮时，艾尔突然转过头。

“李博士，”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我建议不要中断。能量导出已经进入稳定期，现在中断，可能会引发锚点能量回流，造成不可控的冲击。”

他说得有理有据。但李明月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警告？

“安全第一。”她坚持，“我们必须检查。”

“当然。”艾尔让步了，但补充道，“不过检查期间，我们的净化进程不能停。否则已经导入要塞的能量会失去约束，在内部乱窜……可能引发事故。”

他在施压。用要塞可能出事来施压。

李明月咬咬牙：“检查只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可以。”艾尔点头，“三号，启动备用能源，维持净化模块运转。”

那个铸星者技术人员立刻操作设备。传输阵列的光芒没有熄灭，只是稍稍暗淡了一些——他们在用自身的能源维持净化。

陈远快速检查锚点系统。女娲的深度扫描同步进行。

三分钟，像三年一样漫长。

“检查完毕。”陈远最终说，“系统……正常。”

李明月心一沉。女娲也没发现异常？引路者说的预热程序藏在哪里？

“那我们可以继续了？”艾尔问。

“……继续。”

能量导出恢复。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李明月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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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前线。

张浩乘坐的改装“蜂刺”悄悄抵达了预定部署点——一片漂浮在幼体和铸星者要塞之间的陨石带。

从这里看去，幼体被银白色的力场包裹着，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要塞悬在远处，安静得像座墓碑。

“开始部署。”张浩下令。

他带来的工程小队开始工作。五台蜘蛛形的工程机器人从货舱爬出，背着沉重的设备箱，在陨石表面爬行。它们要在八个不同的坐标点，布设空间锚定阵列的节点。

张浩坐在驾驶舱里，一边监控进度，一边盯着幼体和要塞。他的腿还在疼——止痛药的效力快过了，但他没时间再吃一片。

“头儿，”工程队长王磊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三号节点安装完成。但是……这里的空间曲率读数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平’了。”王磊说，“正常空间都有微观的波动，但这里……像一块被压路机碾过的大理石，平得吓人。我们的锚定节点需要空间有一定‘弹性’才能生效，这么平的空间，节点可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