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险中求索（1 / 2）
打捞一颗在太空里漂着的胶囊，听起来挺简单——派个机器人过去，抓回来就是了。
但真干起来，张浩才知道这活儿有多要命。
那颗胶囊所在的位置，离幼体只有不到三十公里。虽然幼体被铸星者的力场困着，但谁知道那玩意儿会不会突然又“醒”过来？更别提胶囊周围还飘着几十块星体残骸，每块都有卡车那么大，在微重力下缓慢翻滚，像一群沉默的守卫。
“不能用牵引光束。”张浩盯着扫描图，“能量波动会惊动铸星者。也不能派机器人——机器人的推进器尾焰在真空里太显眼了。”
“那怎么弄？”王磊问。
张浩看了看自己这艘改装“蜂刺”。船不大，但外壳涂了吸波材料，静默模式下几乎不反射任何信号。而且……他想起小时候玩过的游戏。
“用渔网。”他说。
“啥？”
“物理渔网。碳纤维编织，网眼细到能捞起鸡蛋，但整体强度够拉住一艘小艇。”张浩调出材料库，“我们有这玩意儿，本来是给太空垃圾清理队备的。”
王磊嘴角抽了抽：“头儿，你不是说真的吧？那胶囊在翻滚，周围还有残骸，用渔网捞……跟用筷子夹飞蛾有什么区别？”
“所以得靠近了捞。”张浩已经开始在控制面板上设计方案，“我们把船开过去，保持绝对静默，靠惯性滑行。到预定位置后，从侧舷发射渔网，网口对准胶囊的运动轨迹，提前量算准，一网兜住。”
“万一没兜住呢？”
“那就再来一次。但机会可能只有一次——动静大了，铸星者肯定会发现。”
计划定下，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工程队的几个人开始准备渔网发射器，张浩则亲自计算航线。他的腿疼得厉害，不得不用安全带把自己死死绑在驾驶座上，免得手抖。
“航线计算完成。”他深吸一口气，“启动静默推进，功率百分之五，持续三十秒。然后关机，靠惯性滑行。”
引擎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蜂刺”缓缓离开陨石带，像一片落叶飘向目标区域。
船舱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所有人都盯着舷窗外——那片被力场笼罩的黑暗区域里，幼体庞大的身躯若隐若现，三个漩涡静止不动，但暗红色的纹路还在微弱闪烁，像沉睡巨兽的脉搏。
“距离目标五十公里……四十公里……”导航员低声报数。
张浩的手心全是汗。他控制着飞船以毫米级的精度调整姿态，避开沿途的小块碎片。有一块冰箱大的岩石差点撞上船头，他猛拉操纵杆，船身擦着石头边缘滑过，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真空里听不见，但传感器捕捉到了震动。
“我们被扫到了！”王磊低呼。
“别慌。”张浩稳住船身，“只要没爆炸，就继续。”
距离缩短到二十公里。已经能清晰看到那颗胶囊了——暗红色的表面，和周围灰黑色的残骸形成鲜明对比。它正在缓慢旋转，像颗被遗弃的宝石。
“准备发射渔网。”张浩下令。
侧舷的发射管无声打开，一卷银灰色的碳纤维网被压缩空气推出。网在空中展开，直径扩大到十米，网眼在星光下泛着微光。
张浩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控制按钮上。他在等——等胶囊旋转到某个特定角度，等渔网的飞行轨迹和胶囊的运动轨迹交汇。
就是现在！
他按下按钮。
渔网像一张巨大的手掌，朝胶囊抓去。
网口掠过胶囊边缘，轻轻一兜——
兜住了！
“成功了！”王磊忍不住喊出声。
但高兴只持续了一秒。
渔网兜住胶囊的瞬间，胶囊表面的暗红色涂层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是激活信号，而是一种……警报？
几乎同时，幼体的一只“眼睛”再次亮起。
暗红色的光芒，死死盯住了那颗被网住的胶囊。
接着，更糟的事发生了。
铸星者要塞的方向，十二架银色飞行器中，分出了四架，调转方向，朝张浩他们飞来。
“被发现了！”导航员声音发颤，“他们速度很快，两分钟内就到！”
张浩咬牙：“收网！全速撤退！”
渔网回收电机开始工作，但网住胶囊后重量增加，回收速度比预想的慢。那四架银色飞行器已经进入可视范围，像四颗银色的子弹，在真空中拉出笔直的尾迹。
“来不及了！”王磊急道，“弃网吧！”
“不能弃！”张浩吼道，“那是唯一能搞清楚真相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幼体——那只眼睛还在盯着胶囊，暗红色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催促？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把渔网切断！”张浩下令，“但不是完全切断，留一根线连着！”
“啥意思？”
“我们要让胶囊看起来像是……意外脱网，飘向幼体。”张浩快速解释，“铸星者的目标是幼体，如果胶囊飘向幼体，他们肯定会优先拦截胶囊，而不是追我们。”
“可那样胶囊不就——”
“赌一把。”张浩打断他，“赌幼体会接住它。”
命令执行。工程队员操作机械臂，用激光刀在渔网上切出一道口子——但故意留了一根最坚韧的碳纤维丝连着。胶囊从网中脱出，开始向幼体方向飘去。
果然，那四架银色飞行器立刻改变目标，扑向胶囊。
张浩趁机调转船头，引擎功率推到最大，朝反方向疾驰。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四架飞行器已经追上了胶囊，其中一架伸出机械爪，准备抓捕。
就在这时，幼体动了。
不是整个身体——它还被力场困着。但那只一直亮着的眼睛，突然射出一道纤细的暗红色光束，精准地击中了那架飞行器的机械爪。
机械爪瞬间熔断。
胶囊继续飘向幼体。
另外三架飞行器立刻开火，能量束射向胶囊，想把那玩意儿直接摧毁。
但幼体的眼睛又动了。三道暗红色光束同时射出，拦截了所有攻击。
它在保护胶囊。
“我的天……”王磊喃喃道，“它真的在帮我们？”
张浩没时间感慨。他已经看到，要塞方向，更多的银色飞行器正在起飞。
“全速撤离！回陨石带！”
“蜂刺”一头扎进密集的陨石群，借助复杂的地形隐蔽行踪。身后，那些银色飞行器在失去目标后，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全部扑向了胶囊——和试图拦截胶囊的幼体眼睛。
一场诡异的攻防战，在真空中无声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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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基地。
能量导出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锚点的能量被抽走了将近百分之一，铸星者要塞表层的“污染度”显示下降了百分之一点二。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李明月越来越不安。引路者刚才又提醒她：自毁程序的“预热”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
“不能再拖了。”她在意识里对引路者说，“我们必须打断他们，现在就打断。”
“理由呢？”引路者问，“他们做得滴水不漏，表面数据全部正常。你强行中断，只会打草惊蛇。”
“那就制造一个‘意外’。”李明月看向控制台旁边的一排备用设备——那是陈远带来的应急装置，其中有个“冰层应力干扰器”，本来是防止勘探时冰层崩塌用的。
她悄悄给陈远使了个眼色。
陈远会意，假装检查设备，走到干扰器旁边。
“艾尔代表，”李明月突然开口，“我注意到传输阵列的能量流有点不稳定。可能是冰层应力变化导致的谐振偏差，需要微调一下参数。”
艾尔转过头：“不稳定？我们的监测显示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