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盟友与代价（2 / 2）
一道粗大到恐怖的能量光束，从“裁决者一号”舰首喷涌而出。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钥匙保管库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紧急变向，但太晚了。
光束精准命中。
没有爆炸。保管库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迅速消融、分解，最后化作一团无序的能量云，消散在真空中。
任务完成。
但“裁决者一号”的能源也耗尽了。战舰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惯性作用下继续飘向铸星者要塞的方向。
而这时，要塞已经从干扰中恢复过来。
数十个炮台，同时锁定了这艘失去动力的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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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基地。
李明月看着屏幕上“钥匙保管库被摧毁”的报告，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能量重定向程序已经启动，锚点内部的能量开始涌向昆仑门。
控制台剧烈震动，冰层开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度在急剧下降，哈出的气瞬间结成冰晶。
“能量转移进度百分之十……二十……”引路者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自毁程序的预热……停不下来了。就算转移完成，锚点还是会炸。”
“能推迟多久？”
“最多……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他们用能量重定向争取到的，不是六个月，是十五分钟。
李明月苦笑。但她没时间抱怨了。
“张总工，”她看向张浩，“干扰弹的效果还能维持多久？”
“最多三分钟。”张浩盯着监控，“但铸星者要塞已经锁定‘裁决者一号’了，他们马上就会开火。”
“那我们就再给他们找点事做。”李明月调出幼体刚才给的蓝图，“空间锚定阵列的强化模块……如果现在激活，能干扰铸星者的能量回收吗？”
“理论上能，但需要大量灵韵——”张浩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你要用锚点转移能量的余波？”
“对。”李明月开始操作，“把重定向通道分出一小支，连接到阵列强化模块。用爆炸前的能量，给铸星者来个‘惊喜’。”
“可那样会加重通道负担，可能提前引发爆炸！”
“那就赌通道够结实。”李明月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反正十五分钟后也是炸，不如现在炸得有用点。”
倒计时：0小时43分29秒。
锚点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整个基地都在开裂，冰层像玻璃一样碎开，露出
陈远带着最后几个人撤进了应急舱，但他没关门，还在朝李明月喊：“李博士！快过来！要塌了！”
“你们先走！”李明月头也不回，“我马上来！”
她看着屏幕上能量转移的进度条：百分之八十五。
阵列强化模块连接完成。
“引路者，”她在意识里说，“帮我最后一个忙。等转移完成，把锚点的最后一点能量……做成一个信号放大器，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把铸星者的真面目，把幼体的警告……广播出去。广播给整个银河，所有能听到的文明。”
“那会耗尽我的最后意识。”引路者说。
“我知道。但总得有人……把真相传出去。”
沉默了几秒。
“好。”引路者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能和你们这些短暂但勇敢的生命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进度条：百分之百。
能量转移完成。
锚点的核心，开始不可逆转地崩溃。
李明月按下最后一个按钮，转身冲向应急舱。脚下的冰层在塌陷，她几乎是在裂缝间跳跃。
就在她扑进舱门的瞬间，整个基地彻底塌了下去。
应急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像颗弹丸一样射向天空。
而在地底深处，锚点的最后一点能量，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超光速向宇宙深处扩散。
波纹里，是三个月的记忆，是警告，是真相。
还有一句引路者的遗言：
“生命……永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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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前线。
铸星者要塞的炮台已经充能完毕，瞄准了飘来的“裁决者一号”。
但就在开火前的一瞬间，要塞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突然疯狂闪烁，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干扰。
张浩他们激活的阵列强化模块生效了。
虽然只干扰了三秒。
但三秒，够了。
幼体动了。
它挣脱了已经变弱的力场束缚，庞大的身躯挡在了“裁决者一号”和要塞之间。
三个漩涡，同时对准了要塞。
这一次，它没有蓄力，没有犹豫。
它把自己剩余的全部能量，压缩成一团金色的光球，射向要塞的核心区域。
那光球里，不仅有能量，还有……守护派铸星者最后的执念，最后的愤怒，最后的不甘。
“叛徒……受死！”
光球命中要塞。
没有爆炸。
要塞表面的暗红色，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那些晶体装甲一块接一块地失去光泽，从空中脱落。
整座要塞，开始解体。
而幼体，在射出那一击后，身躯也开始崩解。暗红色的外壳剥落，露出里面金色的、正在消散的能量核心。
它转向蓝星的方向，发出了最后的意识信息：
“谢谢……盟友……”
然后，化作漫天光尘，消散在星空中。
战场，突然安静了。
只有铸星者要塞解体的碎片，像一场沉默的雨，缓缓飘向黑暗深处。
雷克将军看着屏幕，久久说不出话。
通讯频道里，秦天的声音响起，疲惫但坚定：
“清理战场，救援幸存者。然后……回家。”
“我们还有六个月。”
“六个月后，门后的东西，会更强。”
“但至少现在……我们活下来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瘫坐在椅子上，精疲力尽。
秦天看向窗外。
蓝星的太阳，正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
艰难，但真实的一天。
他打开私人终端，给星尘发了条消息：
“爸爸忙完了。今晚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