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猎艳(1 / 2)
新年零点的钟声刚停,呯呯的礼炮声就响彻夜空;文登广场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里。
镭射灯轻快地变换着节奏,像悦动的音符。
甘露默默坐在陷在黑暗中的车里;除了周边一圈廊庑下的停车位,空地中间也画满停车位。
文登广场今晚有迎嘉年华活动,车位全部停满。
慕辰那晚停在什么地方?他看到发生的一切吗?
甘露心里很明白,答案也很肯定,她还是无法相信。
如果不愿惹事他应该及时离开,如果想帮忙,他应该报警,就是他这种不动声色,让人不敢深想。
难道仅仅为了抓住她的把柄,等着与她进行等价交换。
停车场像一片深海,狂欢过后,广场的灯光折射进来,像浮在海面的月光,有一种安详的宁静。
他是偶然看到,还是幕后推手?
那晚在文登广场两家人聚餐她没告诉过任何人,连田悦也没说,江逸她不敢保证,因为他曾找单位借过一辆商务车。
他们两人都喝醉出乎他们的意料;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都有点针尖对麦芒,为了活跃气氛,他们只能不停地劝酒……
如果没喝醉……
这样的假设她想过无数次,可是……假设不成立……
聚餐,喝醉,车子停在角落,都是偶然,更何况她并不是单身,身边还有个江逸……外面是热闹的街市,里面是来来往往的车辆……那并不是一个可以肆意嚣张的好时机好地方,可是他们却做了……
难道那两个畜生是采花大盗,不分场合,又或者吃了毒品,难以控制……
她不信,黄鹤鸣开车出来应该是来接人的,他不可能……
一定有人指使,甚至是胁迫……
甘露趴在方向盘上,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黄鹤鸣是高洁的人,能说动黄鹤鸣的人只有高洁,慕辰难道也是高洁的同党……
甘露的心突然滚烫,她从后座掏出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可乐,一气灌下去,心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官场的人巴结高洁和肖元雄是为升官发财,慕辰不走仕途,现在名誉和职业生涯也一并牺牲掉,剩下的除了绝对利益还能有什么。
一团乱麻,却有条清晰的线路在其中若隐若现。
......
“资料发您邮箱了。”
“谢谢。”甘露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到时候一起吃饭。”
“甘姐,听说益邦被重组了,到时候别忘了我弟,他最崇拜你,最近益邦一团糟,他只能等着被分配。”
甘露神色淡了些,“忘不了。”
旁边的桌子又来了一对男女,她抱着笔记本挪到角落,又把资料重新捋了一遍。
慕辰的资产很好查,房子,车,现金,包括银行转账,她费尽力气都给查了出来,一切正常。
房子是他婚前买的那套,贷款还有一部分未还完,现金也合理。
甘露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刚才得到的材料打开。
她闭上眼睛,不敢面对自己的怀疑。
只要偷窥过,即使田悦不知道,她和田悦的感情再难回到从前。
她知道不应该怀疑田悦,她们认识将近二十年,除了大学四年,连研究生都在一个城市,回到海都更是把彼此当成最好的闺蜜......可是慕辰从嫖娼被抓,到被逐出家,她对每个细节都了如指掌,如果这一切都是慕辰在做戏,她算什么?见证人吗?
甘露狠下心,睁开眼。
田悦的资产和慕辰一样,一房一车,二十来万存款。
她父亲很早就去世,母亲再婚,嫁到邻市,对方还是个处长;田悦与他们关系很淡,很少提到他们,更没有金钱方面的来往。
她从小跟奶奶长大,双子座那套房子奶奶给她交了大半的钱,所以还逼着她和慕辰签订了婚前财产协议,因此离婚办得非常顺利。
甘露松了口气。
手机突然一闪,田悦的头像一上一下地跳跃,随着桌面微微的震动一点点向她移过来;甘露下意识地将手缩回,直到手机颠簸到桌子边缘,眼见着就要掉下去,她才拿起手机,划开。
“甘露,”田悦焦急的声音传过来,“我还是不放心,哦,抱歉,你现在方便吗?”
“什么事?”甘露清晰地感觉到她与田悦之间生出的隔阂感,以往的那种亲昵再不复存在;她生怕自己的异样露出来,不动声色地问,“方便,你说吧。”
“我不放心慕辰,今天特意去找他,他说他当时住在绿城的419,不是719,可能是我真弄错了,而且他从来没订过餐,都是在外面吃;绿城酒店我也查过,他订的的确是419。”
甘露耳朵嗡嗡作响。
“不知道呀,我刚从绿城出来,今天值班的不是那位经理;我就是有点心有余悸,大半夜走错门,要是真发生点什么,我都说不清。”田悦说。
“可你说719房间里的行李是慕辰的?”甘露沉下心。
“是呀,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在慕辰家看到他的行李箱还好好地在那儿,包括那本什么《内部审计要务》,怎么办,要不要找警察说说。”田悦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你是在怀疑慕辰在坑你吗?”甘露轻声问。
“怀疑……”田悦不知所措。
“你要是怀疑他,当然应该去找警察。”
“可是我无凭无据地,如果害了慕辰……”
“所以,我们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甘露笑道,“你前阵总说我疑神疑鬼,我可不希望你也变成我这样。”
放下电话,甘露把刘刘处理过的监控视频调出来,之前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门口,还从没认真分辨过她一直认为是慕辰的房客;电梯在走廊中间,他从电梯出来后左转往前就一直背对监控,西装革履,除了开门时露了个侧脸,全程都不曾看见他的正面,除了背影,其它全是先入为主。
田悦还曾骂过慕辰,说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平时气宇轩昂,没人的时候,连走路都没人样。
镜头里的男人粗看并没什么特别,但仔细看一会儿就会发现他走路微微蹒跚,双臂夹得很紧,慕辰的确没这个特点。
......
“我能进去看看么?”甘露敲开惠民楼219房间。
这是一座老楼,商业街后巷,是外卖小哥聚集地。
清晨八点,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流不息,这幢楼却还沉浸在睡梦之中。
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披着大衣站在门口,“你要是不介意就进来吧,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也不可能是来租房的。”他跟在甘露身后。
这是一套两居室,客厅也用帘子隔出了两个空间,看得出里面有人。
“你叫刘松伟?”甘露走到门边,小声问。
“你,你找我?”
“12月10日至12日你是不是在绿城酒店719房间住过?”甘露直直地看着面前这个疲倦邋遢的男人,温和地说,“我没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打听点事。”
“那要看你想打听什么?”男人立刻眯起眼,狡黠地笑了下。
“两千块钱。”甘露很干脆。
“五千。”男人立刻说。
“行,你说吧。”甘露拿出手机,示意对方也把手机拿出来,她先转了两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