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相亲(2 / 2)
甘露雀跃地晃晃田悦的肩膀,“二姨真是明白人,前人好不如后人好,家世再好,对于个人小家庭也只是锦上添花。”
“我们不在乎你是二婚,”韩玲眉头都没皱一下,“也不在乎你没有娘家照应,但我们有个要求,结了婚马上生孩子,五年内最少生俩。”
“二姨,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甘露脸上的笑有些僵,“总得他们看对眼相处相处再说。”
“这是前提,他们俩明年就三十,再蹉跎个三五年,还生什么孩子;这是首要条件;”韩玲看向一直低头看着茶杯的田悦,“小悦,你别怪我说这么直,你也是结过一次婚的人,应该明白婚姻的真相。”
“我还真不是特别明白婚姻的真相是什么。”田悦突然抬起头,咧咧嘴角。
韩玲的脸冷下来,声音有些高亢,“你是高才生,我不信你不懂婚姻的本质,是门当户对,是平衡;
门当户对不提,我们就来说说这个平衡;你,有才有貌,我儿也不差,而且他还有钱,有家世;如果你觉得你的才貌能镇住我儿,那也行,可是美貌随着年龄将不复存在,那时候你还有什么,我让你生孩子是为你考虑,孩子完全可以代替你的美貌。”
“二姨,”甘露尴尬地把茶杯塞到韩玲手里,“没想到您的理论一套一套,我去叫表哥,他们今天才是主角,您可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父母什么时候能拗过孩子的。”
“我妈说得就是我的意思。”甘露找过去时,崔友正站在鱼缸前驻足观看,显然早已点完了菜。
“你说什么?”甘露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压低声音,“是你说你一直很喜欢她,让我给牵牵线。”
“我没说谎,我是很喜欢她,所以想和她结婚。”崔友一本正经。
“可二姨......”
“我妈对儿媳妇的唯一要求就是有才有貌,她也明白有才有貌的女人都不简单,要想她们年纪轻轻就生孩子回归家庭简直不可能,过几年她们想生孩子了,婚姻成什么样又是个未知数,所以......”
“田悦。”甘露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发觉身侧站着田悦。
“是不是还需要填写婚前财产公证?”田悦笑着问,眼里却像淬了冰一样冷。
“这是当然,”崔友耸耸肩,“很正常,婚姻生活我们也需要纳入合同之中。”
“你简直不可理喻,”甘露恨恨地推了下崔友,“你那几个钱才有多少,这方面学得倒快。”
“我并没想嫁有钱人。”田悦突然说,异常艰难地。
“我知道,你想当富一代嘛,可是任何原始积累都是血淋淋得,你受的了?”崔友晃晃脑袋。
田悦突然捂住嘴,胸口一阵翻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得干干净净。
“算了,”甘露扶着田悦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崔友说,“也怪我没了解清楚,你去和二姨抱个歉,今天这饭你们自己吃。”
因为预计今天会喝点酒,所以两人都没开车;走出酒店,她们顺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往前走。
“甘露,我一直想问你,依你们家的情况,你嫁不了富二代,嫁个官二代一点没问题,你是怎么想的?”田悦轻描淡写,好像真的就是好奇。
甘露呵呵两声,“其实......他们说的没错,我如果嫁过去,不管是官二代还是钱二代,第一时间肯定被要求生孩子,工作也不可能全力以赴,我妈也不希望我委曲求全。”
“还是有底气呀。”田悦清冷地笑了笑,“因为有父母当靠山,有亲戚朋友帮忙,可我不一样呀,我谁也没有,我什么也没有。”
这是第一次田悦在她面前吐露自己的孤独无助,以前她都表现得无所谓,要么吐槽改嫁的母亲,要么嘲笑大伯大姑家的孩子。
甘露抱住她,“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你还有我,我能为你做任何事情。”
好一会儿,田悦说,“单位岗位要调整,说不定我会被下调。”
下调也就是离开社保中心总部,去分部,或者区县。
“怎么会这样,你是正经考进去的。”
“今年春招秋招留下的都是关系户,体制内讲究关系人脉靠山,”田悦干干地笑笑,“我突然有些后悔回海都,明明我在这里什么也没有,不知为什么还总想着回来,还不如去北上广打拼。”
“那......”甘露小心翼翼,“你觉得崔友值得考虑吗,我一直知道你想要个家,有了老公不一定有家,但有了孩子一定就有了家,我二姨别看嘴巴臭,她是认可你的,当然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风险,要是孩子生了两三个再离婚,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别看你表哥说喜欢我,其实他是带着俯视的眼光看我的,高高在上,呵呵。”
甘露没敢替崔友辩白,“工作的事你怎么想的,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用,”田悦抓住甘露的胳膊,怅惘地一笑,“顺其自然吧。”
“什么叫顺其自然,”甘露晃晃她,“我以前也是这种态度,现在却觉得你表妹的想法才对,爱情,感觉,都不靠谱,只有手里抓得住的东西才是真的。“
“这是至理名言。”田悦心不在焉,
“我送你样东西。”
“什么?”
手伸进包里,打开首饰盒,抚摸着那三颗Akoya天女珍珠,甘露的脑子里闪过这枚珍珠发卡别在那个开膛破肚的塑胶娃娃头上的惊悚感。
她手心发汗,松开手指。
“什么好东西?”田悦又问,“以前你说好东西,不是木蜻蜓,就是手工绢花,这次又是什么。”
甘露脑子一懵,手已经摊在田悦面前,“还记得它吗?”
另一只手突兀地抓住田悦的手,把Akoya天女珍珠发卡放在她手心里,合上她的手掌。
“你以前说过,Akoya纯洁,高贵,一般人配不上它;你说得对,我觉得自己现在就配不上它,如果让我说这世上还有谁配得上它,只有你。”
田悦怔怔地看着她。
“这世上我最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是因为我没有吗?”
“不是,是因为你最值得。”
田悦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