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鞋印(2 / 2)
“我听见樊伟在里面敲门敲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人是谁?”赫枫问。
“我不认识,三十来岁,身材挺壮实。”
赫枫拿出一沓照片放在他面前,让他挨个看,看到谢全的照片时,他犹豫片刻,“应该是这人。”
“当时你没告诉万全?”
王克明不安地左右扭动,“我正想给他打电话呢,突然砰地一声爆炸,我的天,反应过来就赶紧跑;事后想起来更害怕,所以我什么也没敢说,万总也没问,我以为......他知道。”
“现场还有别人吗?”
“爆炸一响,周围邻居全跑出来,都是人。”王克明一脸惊悚。
“邻居顶多裹件大衣,也都会围着现场看;有没有穿戴整齐,却一直往外跑的......”
王克明的瞳孔一缩,赫枫的心提起来。
“好像还真有一个;我当时藏在隔壁的院子里,爆炸一响,我亲眼看见樊伟冲上天,然后就是劈里啪啦砖头石块往我身上砸,等我反应过来,那家人已经冲出去,压根没看见我,我爬起来也跟着往外跑;你说的对,他们没跑远,就站在门口又叫又喊;出门那会儿我还真看见一个穿戴整齐的人径直往房头跑。”
“什么样的人?”
“我只看见个背影,很年轻,很瘦弱,个子不高,跑起来很文气,”王克明一边回忆一边说,“我当时昏了头,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跟着往那个方向跑,谁知偏偏走进了死胡同,我只好倒回来;那时候早乱成一锅粥,根本没人注意到我。”
街道主任亲自把太古平街道居民登记册抱到赫枫面前。
樊伟家爆炸的老房子在光明自来水厂的老居民区;东南两侧紧邻净水池,一条狭长的地块里修了十五排平房,房间距很宽,每排房前都能过车。
拆迁的呼声喊了七八年,都因为自来水厂对那块地期望值太高,次次都流拍。
樊伟家就在第十二排左侧第五个门。
赫枫顺着王克明逃离的路线,走到他说的死路;那是水厂的净水池,起码有十来亩宽,要想逃离现场要么原路返回,要么从十三,十四,或者十五排房前穿过,从另一头返回,又或者躲进某一间房子,再找其它时间离开。
爆炸发生,所有人都一股脑地往现场涌,王克明没引起别人注意就是因为他跑到死胡同又折返回来,看上去就像被爆炸吸引出来看热闹的人一样,而他也确实没走,并且看了半宿的热闹。
任何凶手都有着下意识的躲藏心理,他们可不敢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反复出现在人前。
“事发前这里已经停水停电,要是早点断气也不至于出事。”街道主任指着小区纵览图,“当时这里基本都空了,但也有不少打工人在这里住着,我都标了一下。“
赫枫的注意力主要在十三,十四和十五排房子上,三排房共三十户,只有七户被挑钩,也就是说只有七户出租,其它房子都处于空置状态。
“有租房协议?”他问。
“哪有什么协议,这种条件有人租,钱就算白捡,都是手机划账,钥匙藏好,连面都不见。”
告辞主任,赫枫在十三、十四、十五排房子间来回走了几遍;所有未出租的房子都和樊伟家一样,窗户完全钉死,门加固,防盗门上还加把铁锁,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进去。
难道他还真敢迎着众人往回跑?
赫枫把当时的情形反复推演。
王克明躲的那家就在樊伟家隔壁,反应最迅速,他们,包括王克明应该是最早冲出家门的人,而那人已经冲到房头,说明那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撤退路线,既然是安排好的,就不可能有一点破绽。
他走到净水池前;这里拦了铁丝网,年久腐蚀,铁丝网像破布一样到处都是洞,但洞都不是很大,人要进出几乎不可能。
铁丝网后的净水池平静得连涟漪都没一个,除了对岸栓着的两条小破船,夕阳西下,水面倒映着橘色的光线,一派岁月静好。
铁丝网外有一个三米宽的水渠,渠里有五六十公分的积水……
太阳一落山,净水池像一块吸光板,立刻把仅剩不多的光源收纳到水面。
光线黯淡,赫枫和技术科的人只能从渠边回来,他们在水渠护坡和铁丝网二十公分的窄道上发现几枚脚印,和一绺黑色的衣料残片。
大家简单吃了点,就各自找地方休息。
赫枫倒在沙发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那人遇到拦截的水渠和铁丝网,没有像王克明那样选择往回返,而是顺着铁丝网左行四公里左右走到178国道上。
178左右均是拆迁后还没有投入建设的地块,面积足有几公顷,被附近的人开垦出成一大片菜地;越过这片菜地是大片老旧居民小区。
他在狭窄的沙发上艰难地翻了个身,不用等到明天技术科的结论,凭他多年的现场经验,那几个脚步很明显是女人的脚印,正和了王克明的描述,年轻,瘦弱,个子不高,跑起来很文气。
但脚印是水鞋印,会掩盖很多真实信息。
不知这些鞋印与吕超死亡现场看到的那枚鞋印是否来自同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