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叠拼(2 / 2)
梅溪壹号在海都算是顶级豪宅,从耆老山上流下的溪流从小区蜿蜒流过,沿水而建的别墅有一种飘乎的不真实感。
赫枫赶到时,七号别墅前停着四辆警车,皮克在门口焦躁地走来走去,看见他急忙迎上前,小声说,“老曹出的现场,现场勘测已经完成,初步判定是坠楼致死;听说你要来,他在里面等着。”
梅溪一号位置环境绝佳,只有两幢独幢别墅,其它的都是联排叠拼,七号就是上下两叠共计六层的叠拼别墅,死者家在上叠。
入户门前一米见宽的溪流上架着汉白玉拱桥,所有临时车辆只能停在溪流这边。
改装的黑色收尸车倒到桥边,技术人员正用担架抬着收尸袋从拱桥上走下来;赫枫下意识地想拉开拉锁,一阵令人窒息的心悸涌上来,他微微闭了下眼睛,扯了扯衣领,与尸体交错而过。
“刚查到程有亮身上,就被掐断,田悦现在国外,难不过黄雀另有其人!”皮克小声说。
上下两叠的入户门不在同一方向,赫枫和皮克直接坐电梯来到上叠一楼入户门外,拿出手套脚套戴上。
死者的女儿程琳高中毕业后就去花国留学,并加入花国籍,现住亚斯兰大,妻子一月前去看望女儿,至今未回。
皮克介绍了解到的情况,“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到海都。”
属地派出所派出两名警察维持秩序,物业经理和一名保安恹恹地站在角落,看见电梯门又一次打开,腾地跳起来,十分惊慌。
一队的老曹以前就在赫枫手下,虽然赫枫不再是他的直接上级,他还是毕恭毕敬地带着他们从内部电梯直接来到上叠三层,也就是整幢楼的六楼。
他指着西北角书房大敞的窗口,介绍案情,“死者程有亮,男,五十四岁;死亡地是梅溪壹号小区七号别墅前小溪边的护坡,初步判断死因是高空坠落致死,死亡时间是今天午时12:00至14:00之间。
由于别墅区人流稀少,七号楼下叠只有老两口,死者家中无人,一直到16:23物业保安例行巡视时才发现死者;警方于16:41到达现场。
入户门没有破坏的痕迹,入户门上方的摄像头也没有发现异常人员出现,技术科采集了几枚指纹脚印和一些毛发,不知是否有收获。”
赫枫走到窗口,这里正对着耆老山,从这里能望到山顶的忘怀亭;外面是厚重的遮光窗帘,里面是轻巧的薄纱;窗台离地五十公分,做了软包,华丽的深绿色织物和窗帘是一个系列。
老曹试探地问,“赫队,这案子和你在查的案子有关?”
按照支队案件负责制原则, 这案子基本归老曹负责;虽然全局都知道赫枫不再涉及案件侦破,可谁都知道他手头累积了好几个大案,一旦侦破影响力可想而知;这案子如果被赫枫关注到就必然不是小case,对于刑警,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赫枫没否认。
老曹指着窗台,“窗台上有一双死者留下的脚印,但你看这里,”他指着窗台上半个脚印,脚尖处的织物有些毛刺,“这房子看得出用得很细心,谁会这么粗暴;所以我怀疑是死者临死前挣扎所致。”
脚印是四十二码皮鞋印,也就是说死者进门没有换拖鞋。
赫枫没说话,他掏出手电,在窗框把手上扫了扫,杂乱的指纹不少。
“一周前他家保姆请假回老家,这房子等于一周没有打扫卫生。”老曹解释道,“我们已经通知当地派出所,把保姆明天送回海都,配合调查。”
“现在的人少有进门不换拖鞋的,程有亮肯定有事,这事让他乱了分寸。”赫枫说,“又或者他是被凶手挟持进来的。”
“这个小区安保很严谨,外卖都要业主亲自确认,如果是他杀,只有一种可能,凶手是坐着死者的车直接进入地下车库,然后通过电梯直接上楼;从地库上来的电梯属于业主所有,监控也由业主自行管理。”
三年前这个小区曾发生过一起案件是由赫枫负责的,所以他对这里的电梯监控很了解。
入户门之外的电梯属于物业管理,入户门以内的电梯属于业主自己所有。
上叠有两部电梯,一部是一楼直通四楼入户门前,一部是地库直接入户,这属于业主所有。
他向老曹示意了一下,和皮克走到一边,悄声说,“控制慕辰,深挖死者死亡前二十四小时的行踪;冻结程有亮公司及个人所有账户,让经侦好好查查。”
程有亮的家布置得并不是很奢侈,但极有品味。
三楼是他的书房兼夫妻俩的卧室,卧室床品纹丝不乱,看得出死者死前一直待在书房;书桌上文件码放整齐,一件西装扔在沙发上,水杯安静地倒扣在托盘里,短短数小时,竟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落寞。
二楼是女儿的卧室,还有一间游戏室。
一楼是客厅,保姆房及客卧。
室内电梯在整幢房子西北角,他们从一楼直接下到地库;整个小区的地库连成一体,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为了尽可能地保证业主隐私,地库的摄像头离每户的电梯厅都有些距离,如果业主想避开摄像头只需把车开到电梯厅前即可;有些业主为了少走两步也会将车直接横在电梯厅门口。
几人从地库绕出来,正看见下叠的老两口站在门外看热闹。
老曹小声说,“这是城西支行王全有的爹娘,可能是怕两老口出事,屋里监控摄像头随处可见。”
看见赫枫望过去,老头先摆手,“我们什么也没听见,这房子这么大,我们住一楼,说实话楼上的人我见都没见过,现在的年轻人车进车出,大门只给保姆用。”他气哼哼的,“我只认识他们家保姆小王。”
赫枫接过老曹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小王在他们家干几年了?”
“不到一年,刚换,以前那个保姆姓佘,佘太君的佘,我看着挺好,谁知人家不满意,就换了一位。”老太太抢着说,撇撇嘴,“有几个钱觉得了不起,人家也是爹生娘养,难道就低他们一头一不成,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小佘是不是喜欢八卦主家的事?”赫枫装着漫不经心地问。
老太太窒了一下,生气地说,“也就是聊聊天,聊天聊什么,不就是吃喝拉撒,她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两口子吃不到一起,做饭得做两回,这有什么。”
“两口子吃不到一起的家庭不少,无非就是做一个你喜欢的菜再加一个我喜欢的,大家凑合一下,不需要做两回吧。”
老太太高兴得眼睛都瞪圆了,“我也这么说,既然是两口子怎么就不会相互将就将就,可小佘说不行,必须单做,我见过那女人几回,对人很有礼貌,不像那么计较的人。”
回到局里,技术室的报告已经出来,老曹顺手打印了一份递给赫枫。
报告罗列了五条结论;
1、死因是高空坠落导致的颅骨骨折;
2、楼门把手和窗把手上的指纹都属于死者,只在厨房发现半枚不属于死者的指纹,需要进一步核实;脚印和毛发也均属死者程有亮;
3、左侧窗框的DNA与死者左手小拇指擦伤吻合;右侧窗框擦痕检测到的DNA,与死者右上臂擦伤吻合;
死者脚印着力点在右脚前脚掌,有蹬踹痕迹,结合尸体右脚趾抠起现象,怀疑死者属背部意外受力坠楼,死前曾有过短暂的挣扎。
4、事发当日小区大门及车库监控显示,程有亮10:20开车离开小区,12:10回到小区,12:35再次离开小区;
内部电梯监控12:00至13:00 受到电磁干扰,地库和小区大门监控只捕捉到副驾驶室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无法确定凶手身份;
5、程有亮的奥迪A8被遗弃在安和寺免费停车场,停车场没有监控;根据这辆车的行驶轨迹及中途拍的模糊画面,无法分辨凶手的真实样貌;车内提取到五份毛发样本,除程有亮外,其余四份均属于女性,DNA库没有比对成功;油门踏板上提取到一点含有鱼卵的湿泥。
老曹把手机里下载的道路监控调出来递给赫枫,因为镀膜处理形成反射光影,几乎看不到里面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