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本能剥离:被切除的痛觉(2 / 2)
救援耗时:3分钟。
追兵到达时间:45秒。
生存概率:下降至12%。
结论:拒绝。
他侧身,动作如流水般避开了那个女人挥来的扳手。同时,手中的冷藏箱边缘精准而冷酷地磕中了对方的手肘麻筋。
“当啷!”
扳手落地。
当那个女人捂着手臂痛呼时,烬生已经掠过了五米的距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身后传来了女人绝望的哭喊和咒骂:“你会遭报应的!你个冷血的怪物!”
烬生听到了。
但他脑海中的声音告诉他:“正确决策。”
冷藏箱在奔跑中自动调节着内部温度,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透过箱体半透明的外壳,可以看到里面那块磁欧石碎片发出的幽幽蓝光,将漆黑的通道映照得如同鬼域。
烬生的脑内瞬间闪过十七种甩掉身后追兵的路线图。
A路线:通风管道,耗时过长。
B路线:强攻正门,火力不足。
C路线:……
最终,他选择了最短、也是最危险的那条路径——穿过正在排放剧毒工业废气和腐蚀性液体的过滤池。
“警告。环境毒素超标。建议开启屏障。”
踏入池水的刹那,长明种瞬间启动了皮肤表层硬化程序。
“滋滋——”
那些足以蚀穿钢铁的腐蚀性液体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膜阻挡,凝固成灰白色的结晶体,随后簌簌落下。
追兵在池边急停。他们不敢踏入这片死亡水域。
为首的那名净除者突然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他看着在毒池中如履平地的烬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母亲当年也这么跑过。”
那沙哑的嗓音穿透了毒气,清晰地钻进烬生的耳朵。
“可惜,她没算到,这池底还铺着一层高压电网。”
话音未落,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滋啦——!!!”
幽蓝色的电弧瞬间炸裂,像是一条条狂舞的银蛇,顺着导电的毒液窜上了烬生的双腿,直冲心脏。
烬生手中的短刀刚刚举起,准备劈开水流,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痹感打断。
剧痛?
不。
在他的痛觉神经传导信号到达大脑之前,长明种的预判程序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检测到强电流。执行肢体强制脱离方案。”
烬生甩手弃刀。这个动作比痛觉传导快了整整零点七秒。
他借着那一瞬间的肌肉痉挛,猛地跃上了头顶的管道支架。冷藏箱的尼龙绑带在肩头勒出了深深的血痕,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身后,电网依旧滋滋作响,将那片毒池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死亡之汤。
那个自称认识他母亲的男人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面罩,遮住了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凯尔队长留下的烂摊子。”他抬手示意部下停止无效的射击,“总得有人来收拾。这次,跑不掉了。”
机械诊所的暗门被“砰”的一声踹开时,血瞳刚刚装好那个皮下追踪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机械医师那只巨大的液压钳已经如同铁钳般卡住了突袭者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咳咳……”
电子义眼迅速扫描到了对方胸甲上那个缺了一角的徽章。
“净除部队叛徒?”
老钳子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眼神凶狠。
“正好。我刚改装了个神经剥离器,正愁找不到活体材料试试手感。”
血瞳却没有理会这场即将发生的虐杀。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来人手中紧握的那块战术平板。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污水处理厂的监控画面。
烬生正像只受伤的蝙蝠一样,悬挂在过滤池上方的管道上。他的脚下,是刺目的高压电网蓝光,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变成焦炭。
“他在哪?”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叛徒的心口。
叛徒挣脱不开钳制,只能退到墙角,一边咳嗽一边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投影切换成了污水处理厂的复杂结构图。
“B7区……”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带着你男人留下的烂摊子……去给他收尸吧。那地方……是个死局。”
血瞳再也听不下去。她转身就往外冲。
身后传来了机械医师焦急的吼声:“别碰他伤口!那小子现在感觉不到疼!你会弄死他的!”
夜风卷着刺鼻的机油味灌进肺里,像是吸进了一把碎玻璃。血瞳一边狂奔,一边摸到了口袋里那个备用的吊坠——那是一对,和她给烬生的那个是感应式的。
转过街角时,吊坠突然变得滚烫。
前方那条漆黑的巷口里,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灭。
血瞳猛地刹住脚步,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火花。
她看见了。
烬生正倚在满是涂鸦的墙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神情却平静得可怕。他正把那个装着磁欧石碎片的冷藏箱,递给阴影里站着的一个人。
那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斗篷里,只伸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接过箱子时,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了腕间那道诡异的、仿佛在缓缓蠕动的螺旋状血纹。
“合作愉快。”
烬生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下次交易,记得带足信用点。我不收死人的钱。”
斗篷人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像是毒蛇吐信。他转身离开,腕间的血纹在月光下泛起一层令人心悸的涟漪。
“烬生!”
血瞳攥紧吊坠,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距离烬生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突然弹开,将她狠狠地推了出去。
“砰!”
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烬生慢慢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惊喜,没有担忧,甚至没有认出熟人的那种放松。就像是在扫描一行陌生的代码。
“追踪器信号正常。”
他抬手,面无表情地按了按自己刚刚植入芯片的后颈,语气公事公办。
“可以回去了。任务完成。”
血瞳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她看到烬生的眉头忽然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表情让她心脏骤停。
那是痛吗?
但下一秒,烬生只是淡漠地调整了一下背包带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只是错觉。
他迈步向前走去。
血瞳敏锐地注意到,他迈步时,左腿的动作比右腿慢了整整零点一秒。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迟滞,却暴露了严重的伤情。
但他仿佛完全没察觉到。
暗红色的血迹正顺着他的裤管渗出来,顺着黑色的靴筒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他就那样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