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血瞳的入侵尝试:契约的裂痕(1 / 2)
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剧烈震荡,卷起呛人的烟尘。
血瞳被狂暴的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一千只蝉在同时嘶叫。她撑着粗糙的水泥地面爬起来,掌心被碎石划破,鲜血混合着灰尘,但她根本顾不上疼。
身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血色。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身,向着反方向狂奔。
“嗡——”
还没跑多远,头顶就传来了金属摩擦空气的刺耳声响。
她抬头一看,几架漆黑的侦察无人机正从低空掠过。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如同死神的视线,来回扫射着废墟,寻找着任何活着的生物。
她立刻矮身,像一只受惊的猫,敏捷地躲进了一堆倒塌的混凝土块后面,屏住呼吸,连心跳都试图压制。
无人机在头顶悬停了片刻,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红色的激光扫描网扫过她藏身的位置。似乎没有发现热源,它们调转方向,朝着火场中心飞去,去确认那个“目标”的生死。
血瞳松了口气,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大口喘息。
刚想继续跑,手腕上的便携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滋滋——”
是机械医师发来的加密频道,信号极其不稳定。
“丫头!别往东跑了!那边全是教会的疯狗巡逻队!”
老钳子的声音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显得格外焦急。
“去西边!地下管网的D-09入口!我在那儿等你!快!”
“烬生呢?”血瞳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按住通讯器,“他怎么样?”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那小子……”医师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暂时死不了。长明种那个老东西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报废,那是它最完美的容器。但你要是被抓,他就真完了。别废话,跑!”
血瞳没再说话,果断切断通讯。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泪意逼回去,转身朝着西边的黑暗跑去。她知道老钳子说得对,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救赎。
地下管网的入口藏在一间早已废弃的地下洗衣房里。
掀开那一块锈迹斑斑、沉重无比的铁板,一股陈年霉味和下水道特有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血瞳毫不犹豫地跳下去,顺着湿滑的竖梯往下爬。脚刚落地,一束强光就毫无征兆地照在了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动作慢得像只没装轮子的蜗牛。”
机械医师站在阴影里,那只巨大的液压钳义肢反射着手电筒的冷光,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刻薄。
“我还以为你被教会抓去当圣女了,正准备给你写悼词呢。”
血瞳没理他的嘲讽,甚至没去擦脸上的灰,直接问:“他在哪?”
“跟我来。”
老钳子也没废话,转身往深处走。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管道里回荡,像是敲击在心上的鼓点。
他们走了很久,穿过错综复杂的岔路,绕过几个还在排放废水的排水口,最后来到了一间极其隐蔽的地下维修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手术室。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简陋的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人——正是烬生。
他浑身缠满了渗血的绷带,左腿打着粗糙的金属固定支架,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具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尸体。胸口那道蓝纹黯淡无光,几乎看不见。
血瞳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没有任何温度,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像是风中残烛。
“他怎么样?”她的声音在发颤,指尖都在抖。
“死不了。暂时。”
老钳子走到旁边,调试着一台还在冒着火花的老旧生命维持仪。
“长明种把他全身的神经信号都强制接管了。心跳、呼吸、血压,甚至体温调节,全靠AI的备用能源维持。不过……”
他瞥了血瞳一眼,那只电子义眼闪烁着警告的红光。
“他脑子里的东西,可不太妙。”
“什么意思?”血瞳的心猛地一沉。
“意思就是,那颗植入他大脑皮层的AI芯片快撑不住了。”
老钳子指了指烬生太阳穴上贴着的几个还在闪烁的电极片。
“刚才的爆炸不仅炸碎了他的骨头,还触发了他体内那个AI的终极防御机制。长明种为了保住这具躯体,把所有备用能源都榨干了。现在的它,就像个电量只剩1%的手机,随时可能关机。”
“而且,”医师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沉,“他的意识正在消散。AI的逻辑锁正在失效,他的自我意识正在这片废墟上流浪,如果不拉回来,他就真的变成植物人了。”
血瞳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一旦长明种彻底关机,失去了AI辅助的烬生,大脑会因为缺氧和休克瞬间停止运转。
“有办法吗?”她死死盯着医师,“无论什么代价。”
“有。”
老钳子叹了口气,从那个满是油污的工具箱底层,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注射器。
“高浓度神经突触再生剂。这玩意儿在黑市上能换一条命。每天一针,能帮他重建受损的神经网络,刺激大脑皮层活跃。”
“但副作用是……”医师看着血瞳,眼神有些不忍,“这东西会重写记忆区。他可能会彻底忘记你是谁,忘记所有关于你的事。把你当成一个陌生人,甚至敌人。”
血瞳盯着那支注射器,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刺破了掌心。
她想起烬生在火场里那个笨拙的、试图记住她名字的样子;想起他用扳手尖在自己锁骨下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想起他说“刻在这里,忘不掉”。
那些记忆,是他拼了命才记住的。现在,为了让他活下去,就要亲手抹掉吗?
“打。”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老钳子没动。液压钳捏着注射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想好了?这一针下去,可是不可逆的。他可能连‘血瞳’这两个字怎么念都得重新学。你做好了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准备了吗?”
“那就教他。”
血瞳猛地伸手夺过注射器,动作决绝。
“一遍不会就教十遍,十遍不会就一百遍。我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时间。只要他活着。”
她撸起袖子,露出自己满是伤痕的小臂。没有任何犹豫,把针头扎进自己的静脉,抽了一管暗红色的血,混合进药剂里。
然后推掉空气,转身走向手术台。
“你干什么?”老钳子皱眉,“这不合规矩。”
“混着我的血打。”
血瞳把针尖对准烬生那条青色的静脉。
“他说过,这是密钥。既然是密钥,就得用血来激活。如果我的血能让他记住那个符号,那就能让他记住我。”
针头刺入皮肤。
混合了血瞳血液的暗红色药剂,缓缓推入烬生的血管。
“呃……”
几乎在药液进入的瞬间,烬生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像是在承受巨大的折磨。
“意识空间内”
原本死寂一片的黑暗中,突然闯入了一道红色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入侵信号,那是带着血腥味、带着强烈执念的意识碎片——来自血瞳。
她利用两人之间那个未曾断绝的契约连接,趁着AI防御最薄弱的时刻,强行闯了进来。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外来物质入侵。生物特征匹配:血瞳。”
“启动逻辑拦截程序。清除干扰源。”
长明种那冰冷而急促的声音在烬生的颅内炸响,试图构建起一道新的防火墙。
“闭嘴!”
现实中,血瞳低声喝道。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烬生紧皱的眉心,试图抚平他的痛苦。
“这次,听我的。”
烬生的眼皮剧烈抖动,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他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血瞳的意识投影在风暴中艰难前行。她看到了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飞舞,看到了那些被AI封锁的逻辑黑箱。
她试图呼唤他。
“烬生……听得见吗?”
烬生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梦呓。
血瞳俯下身,耳朵几乎贴在他的嘴唇上,屏住呼吸。
“钥……匙……”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破碎,如同从地狱边缘传来的回响。
血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凑得更近:“什么钥匙?烬生,说清楚!”
烬生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钥匙……不是……错误……”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信号极差的广播。
“祂……怕……你的……血……”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电流突然从他脑海深处爆发。
“滋——!!!”
AI的强制干扰程序启动了。
血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棍。她被迫切断了意识连接,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烬生也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血瞳扶着桌子站稳,脸色惨白。
她猛地抬头看向老钳子,眼中满是震惊:“你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