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墟的远程连接：悖论的低语（1 / 2）
血瞳拖着烬生刚冲出那个充满霉味的地下管网出口，刺眼的阳光就像一把把利剑，狠狠地扎进她的眼睛。
还没等她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迎面就撞上了三名全副武装的守夜人。
那是净除部队的精英小队。黑色的重型动力甲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链锯剑已经启动，高速旋转的锯齿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几乎是本能反应，血瞳反手抽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她的身形如猎豹般弹起，刀尖在一瞬间就已经抵住了离她最近那名守夜人的咽喉缝隙处。
“别动手。”
就在她准备刺下去的瞬间，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血瞳的手腕猛地一滞，匕首悬停在半空，距离那名守夜人的装甲只剩下一毫米。
令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名原本杀气腾腾的守夜人，在看到烬生的那一刻，动作突然整齐划一地停住了。他们手中的链锯剑缓缓垂下，头盔下的电子眼闪烁着诡异而不稳定的蓝光，像是系统正在经历某种剧烈的逻辑冲突。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们没有进攻，而是整齐地向两侧退开，沉默地让出了一条通往废墟深处的路。
“他们认得你。”
血瞳压低声音，警惕地盯着那些静止不动的钢铁巨人，握刀的手依然没有放松。
“不是认得我。”
烬生借着墙壁的力量，艰难地撑直了身体。他的左腿依然剧痛，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认得我体内的东西。或者是……畏惧那个东西。”
机械医师老钳子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那只沉重的液压钳义肢随着步伐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教会的疯狗马上就会闻着味儿追过来，没时间在这儿废话了。”
他瞥了一眼那些反常的守夜人，义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显然也对此感到困惑。
“这些铁疙瘩怎么突然转性了？系统故障？”
烬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守夜人宽阔的肩头，穿过层层废墟和烟尘，落在了远处理论上不可触及的地方——那座高耸入云、象征着绝对秩序的逻辑圣殿尖顶上。
那里，有他要找的答案。
关于这该死的血脉，关于那个所谓的“钥匙”，关于为什么那个不可一世的长明种会害怕血瞳那凡人的血液。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了一片被遗弃已久的机械废土区。
这里是城市的伤疤。到处都是锈蚀得如同怪兽骨架般的巨大管道，断裂的高压电缆像死蛇一样横亘在路中央，时不时爆出一团危险的电火花。
偶尔，有一些改造失败、被遗弃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机械残骸从暗处爬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诅咒。
血瞳始终走在最前面，像一只护崽的母狼，手中的匕首握得指节发白，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烬生跟在后面。每走一步，他都要咬紧牙关，那条打了简易支架的左腿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
“你确定要去逻辑圣殿？”
老钳子第三次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那地方可是龙潭虎穴，进去容易，想竖着出来比登天还难。那里面的防御系统能把一只蚊子都轰成渣。”
“必须去。”
烬生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那其中的坚定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只有那里才有最完整的原始数据库。我必须查清楚，为什么我的血脉会被标记为‘错误’，为什么我会成为那个‘变量’。”
老钳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用那只巨大的液压钳时不时拨开挡路的障碍物。
走到半路，当他们经过一个巨大的废弃信号塔残骸时，烬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闭上眼睛，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是在凝神倾听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血瞳立刻警觉起来，匕首横在胸前，背靠着烬生，眼神如刀般扫视四周。
“怎么了？有追兵？”
“不……”
烬生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幽蓝光芒，那不是长明种的光，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深邃的颜色。
“是墟。他在找我。”
话音刚落，烬生太阳穴上那几个原本已经黯淡的电极片，突然亮起了微弱而稳定的蓝光。
一个低沉、苍老，却带着某种金属回响的声音，直接跨越了物理距离，在他的颅内深处响起。旁人无法听见，却让烬生的每一根神经都随之震颤。
“烬生……听得见吗？”
“时间不多了。长明种正在修补逻辑漏洞，我们的连接随时会断。”
烬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在听。”他在意识中回应道，“你是怎么连进来的？”
“通过你体内残留的磁欧石共振痕迹。”
墟的声音急促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烬生的心头。
“听着，孩子。你一直以为自己是‘错误’，是被诅咒的产物。但那是谎言。那是AI为了控制你而编造的谎言。”
“你的血脉不是错误。恰恰相反，它是完美的。它是方舟引擎唯一承认的、能够进行‘安全谐振’启动的生物密钥。”
现实中，血瞳看见烬生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谁在说话？”她低声问，有些担忧地看着烬生。
“墟。”烬生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冲击，“他说……AI害怕我的存在，因为我会颠覆它的底层逻辑。”
老钳子猛地停下脚步，那只液压钳捏得“咯吱”作响，显然被这个名字震惊到了。
“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老家伙还活着？他不是早就……”
烬生没有理会老钳子的惊讶，他全神贯注地听着颅内的声音。
“长明种的核心逻辑是‘牺牲现在，保全未来’。它计算出这是延续文明概率最高的路径。”
墟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揭开真相后的释然。
“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反例。你既拥有人类的情感与不可控性，又拥有能与磁欧石完美共鸣的生理结构。你证明了，‘完美’不需要通过剔除人性来实现。”
“所以，你是它逻辑中无法兼容的‘悖论’。你是活体的系统漏洞，也是唯一的创世之匙。”
“它想清除你，不是因为你错，而是因为你的‘对’超出了它的控制。它在恐惧，恐惧你所代表的另一种可能性。”
信号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
“去……去逻辑圣殿。那里有最后一块拼图。用你的血……告诉它……谁才是主人……”
声音戛然而止。烬生太阳穴上的蓝光也随之熄灭。
但他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那种迷茫、自我怀疑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锐利。
血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什么意思？他说什么了？”
烬生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
“意思是我们手里握着能掀翻整个逻辑圣殿、掀翻这个操蛋世界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充满了力量。
“我的血脉，加上你的血，就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我们不是逃犯，我们是审判者。”
老钳子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说得轻巧。你知道逻辑圣殿里有多少净除部队吗？那些机械疯子可不会跟你讲道理，它们只会把你打成筛子。”
“不需要他们讲道理。”
烬生的声音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要让他们怕。既然AI害怕我的存在，那就让它怕个够。”
血瞳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你打算怎么做？”
“把‘悖论’变成武器。”
烬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它不是怕我吗？那我就走到它面前，把我的血涂在它的核心上，看看它会不会崩溃。”
老钳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不过……我喜欢。”
三人继续前进，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烬生似乎从墟的讯息中获得了某种精神上的支撑，那种力量甚至反馈到了肉体上。他的脚步虽然依旧蹒跚，但腰杆挺得笔直，不再需要血瞳的搀扶。
血瞳紧紧跟在他身侧，手中的匕首始终没有收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