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血脉共鸣:以身为薪,怒涛中的摆渡人(1 / 2)
烬生站在距离磁欧石核心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这里的空间概念已经崩塌。空气被高能辐射电离成了肉眼可见的紫红色等离子雾,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幽灵,在空中扭曲、盘旋。每一次呼吸,肺泡里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在切割,那种带有金属铁锈味和臭氧味的灼热气体,顺着气管灌入,仿佛要从内部将他点燃。
重力场在这里也是混乱的。细碎的石块、断裂的金属螺丝、甚至是之前战斗中溅落的血滴,都违背了物理定律,悬浮在半空。然后,在某种看不见的力场挤压下,瞬间被碾成微米级的粉末,爆发出一团团小小的尘雾。
面前那颗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光球,不再是他在远处看到的那个安静的能源心脏。
近距离观察下,它是一颗暴怒的、正在坍缩边缘挣扎的微型恒星。
它的表面流淌着并非液体的光浆,那是高浓度的原始以太能量。它们翻滚着,咆哮着,时不时喷射出长达数米的日珥,抽打在周围的护盾发生器残骸上,将特种合金瞬间气化。
它发出的轰鸣声,不再是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颅骨、牙床和每一根骨骼的高频震动。
“嗡——嗡——嗡——”
那是来自于远古文明的愤怒咆哮。是对被囚禁、被抽取、被利用了整整一个世纪的终极宣泄。
“警告。警告。警告。”
长明种AI残存的逻辑模块,依然在烬生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像是一道道血色的瀑布,遮蔽了他的视野。
“前方能量密度已超过碳基生物致死阈值5000%。”
“热辐射将导致视网膜永久性烧毁。”
“检测到不可逆的基因崩溃风险。请立即后退。请立即后退!”
那个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惊恐。
但烬生没有退。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在端详这只手。
这早已不是一只属于纯粹人类的手了。手背上覆盖着暗红色的菌斑,那是织雾者寄生的痕迹,它们像是有呼吸一样微微起伏;指关节处镶嵌着为了增强抓握力而植入的钛合金骨架,在光焰的照耀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皮肤下,原本青色的血管此刻隐隐透出诡异的蓝光,那是长明种的数据光缆在皮下流动的证明。
这只手,就是他这具身体的缩影——混乱、拼接、肮脏、痛苦,却又以此为养料,顽强地活到了现在。
“多么丑陋……”
烬生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但用来做薪柴……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吸尽这地底所有的氧气,将胸膛撑到了极限。
然后,他将这只充满罪孽与苦难的手,没有任何犹豫地、重重地按在了磁欧石核心那滚烫、狂暴、足以毁灭一切的表面上。
“轰——!!!”
接触的那一瞬间,烬生的世界里,声音消失了。
没有什么循序渐进的热度,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灼烧感。
那是一种仿佛被瞬间抛入太阳黑子中心的绝对毁灭。
在那零点零一秒的刹那,烬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右手的结局。
首先是表皮。那一层薄薄的、长满老茧和菌丝的皮肤,在接触到核心光球的瞬间,连焦化的过程都省去了,直接被高能粒子流气化成了分子状态。
接着是肌肉和结缔组织。它们像是在烈日下暴晒的雪糕,瞬间融化、蒸发,露出了
最后是骨骼和金属。
原本坚硬无比的钛合金骨架,在这个维度的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干枯的树枝。它们开始变红、变软,然后化作液态的金属洪流,混杂着被烧成灰烬的骨粉,一同被吸入了那个贪婪的光球之中。
痛吗?
不,痛觉神经在传递出第一个信号之前,就已经被烧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通透的“空”。
烬生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了。
但他能感觉到另一股东西——一股名为“暴怒”的恒星风,顺着他手臂那种整齐的断层,顺着每一根暴露在外的神经束,顺着每一条被烧焦的血管,像是一百万吨高压水银,蛮横地、不讲道理地灌入了他那渺小的躯壳。
那是逆流而上的岩浆。
它们冲刷着他的静脉,点燃了他的动脉。
透过他那层正在迅速失去水分、开始龟裂的皮肤,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体内的血管系统变成了一张发光的、耀眼的金色蛛网。
那不是血在流。
那是光在烧。
金色的光流在血管里奔腾,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血液被瞬间煮沸,变成红色的蒸汽从毛孔中喷出;血管壁被高温熔穿,金色的能量溢出,开始侵蚀周围的肌肉和脏器。
“呃啊啊啊——!!!”
烬生终于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声带在震动的第一秒就被能量流烧哑了,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块烧红的铁块丢进了水里,嘶哑、粗糙,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泡声。
但这并不妨碍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像海啸一样淹没他的理智。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形的火炬。
但他依然没有退缩。哪怕右手已经消失,他依然用那个还在喷射着金色光焰的断肢,死死抵住核心,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连接点。
这不仅仅是热能的传递。
如果仅仅是热,他早就成灰了。
这是频率的入侵。
磁欧石核心并不是死物,它拥有某种古老且狂暴的律动。那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波纹,是恒星死亡时的叹息。
此刻,这种律动正在强行接管烬生的身体节奏。
“第一乐章:骨骼的哀鸣”
烬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根被巨锤敲击的音叉。
“嗡——嗡——嗡——”
这种震颤从指尖的断口处开始,沿着尺骨和桡骨疯狂向上钻去,像是一把电钻钻进了骨髓。
随后是肩胛骨。那两块宽大的骨头在高频震动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连接它们的韧带和肌肉在瞬间崩断。
紧接着是脊椎。
每一节脊椎骨都在颤抖,都在碰撞。原本存在于骨缝之间的软骨组织,在这种每秒数万次的微震中瞬间粉碎,变成了细小的粉末。骨缝里喷射出细小的血雾,混合着骨髓的油腥味。
头骨也在共鸣。
烬生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那种频率快到让牙齿一颗接一颗地崩裂、粉碎。他在嘴里尝到了牙釉质碎片和鲜血混合的味道。
“第二乐章:血脉的觉醒”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母亲留给他的血脉,那个被AI称为“生物密钥”、被墟称为“完美载体”的东西,此刻终于在极端的压力下露出了它的獠牙。
他体内的血液,那些原本平凡无奇的红色液体,在接触到磁欧石能量的瞬间,发生了质变。
它们没有被蒸发殆尽,反而像是被激活了某种隐性基因。
血液变成了超导体。
它们在血管里疯狂流转,吸收着那些狂暴的能量,然后将其驯化、转化。
原本足以将他炸成碎片的能量,在血液的引导下,开始按照某种奇异的回路在他体内循环。
血管在皮肤下暴起,不再是青色或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亮金色。它们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游龙,在皮肤下蜿蜒、搏动,仿佛要熔穿血肉,破体而出。
“第三乐章:机械的叛逆”
他体内那些为了生存而植入的机械部件——电子义眼、神经辅助芯片、液压传动装置——原本是死气沉沉的金属,此刻却在磁欧石的强磁场中被迫“活”了过来。
电路过载,芯片发烫,绝缘层融化。
金属离子渗透进细胞,细胞吞噬着金属。机械与血肉的界限被高温强行抹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电子义眼正在融化,滚烫的液态硅流进了眼眶深处,烧毁了视神经,却让他“看”到了更加本质的世界——一个由纯粹的能量线条构成的世界。
烬生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根精密的琴弦被拨动到断裂边缘时的战栗。
他是音叉。
他是容器。
他是那个负责将这股毁灭性力量引入凡间的……导线。
“错误……无法解析……宿主正在……正在被改写……”
AI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它试图切断烬生的痛觉神经,试图通过强制休眠来保护宿主,但在那股金色的洪流面前,它的代码就像是洪水前的纸坝,一触即溃。
代价开始显现。
烬生的右眼——那只被织雾者血肉深度寄生的眼睛——突然开始剧烈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