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血脉共鸣:以身为薪,怒涛中的摆渡人(2 / 2)
“吱——吱——”
那是生物本能的尖叫。
原本只是覆盖在眼球表面的红色菌丝,此刻受到了高能刺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向外增殖、挣扎。
眼眶周围的皮肤裂开,长出了无数细小的、不断挥舞的红色触须。它们试图从烬生的脸上剥离,试图逃离这个正在变成熔炉的躯体。
那个已经变异的瞳孔分裂成了无数个细密的复眼,每一个复眼都在贪婪地窥视着那团金色的能量,试图吞噬,却又被烫得尖叫退缩。
那是织雾者的本能恐惧。
它在烬生体内尖叫,想要逃离这个疯子。它不想陪葬。
“跑什么?”
烬生在意识的深处冷笑。
虽然身体在崩溃,虽然大脑像是在被岩浆浇灌,但他的意志却前所未有的集中。
他不再是被动的承受者,他是主动的邀请者。
“想吃吗?那就张嘴。”
“想控制我吗?那就来拿。”
他猛地控制住那些想要逃离的触须,用意志将它们死死锁在体内。
“给我……进来!”
随着他的引导,那股金色的能量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四散,而是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向他背部那个最关键、也是最畸形的节点。
那是他身体改造的核心——“雾妖腺体-机械脊椎”复合体。
那是老钳子最得意的杰作,也是维持烬生这种半人半鬼状态的平衡点。
此刻,这个平衡点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滋滋滋——嘣!”
烬生背后的衣服瞬间化为灰烬,连一点纤维都没有剩下。
那条沿着脊椎植入的、粗犷而精密的机械装置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它不再是冰冷的黑铁色,而是被充能到了极致的赤红色,像是一根刚刚从锻造炉里夹出来的烧红铁条,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而在机械脊椎的两侧,那两排移植自雾妖的生物腺体,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搏动。
“噗通!噗通!噗通!”
那种搏动的声音大得吓人,如同战鼓擂动,甚至盖过了周围的能量轰鸣声。
腺体因为承受了过载的能量,开始迅速膨胀、充血,表面浮现出狰狞的紫色血管网。它们像是一个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每一次搏动,都会从腺体的气孔中喷射出一股炽热的红色蒸汽。
“嘶————”
那是过载的生物能量,伴随着某种类似于生物惨叫的泄压声。
蒸汽弥漫在烬生的身后,形成了一对模糊的、血红色的“翅膀”。
痛。
如果说之前的痛是撕裂,那么现在的痛就是重铸。
那是把脊梁骨硬生生抽出来,敲碎,再灌入滚烫的铁水,重新铸造的痛。
烬生的膝盖一软,但他没有跪下。
他死死咬着牙,剩下的牙齿咬进了牙床里。
他用那只正在燃烧、正在消失的手臂支撑着身体,像是一根被压弯却绝不折断的钉子,死死钉在核心面前。
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磁欧石的能量,正在通过这根烧红的脊椎,强行向全身扩散。
它在清洗。
清洗AI留下的逻辑锁——那些冰冷的代码在高温下瓦解。
清洗织雾者留下的奴役印记——那些贪婪的菌丝在光芒中灰飞烟灭。
清洗他作为一个“凡人”的脆弱与局限——那些软弱的肉体在能量中重组。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传输,这是一场血脉的提纯。
那些金色的光流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所有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都在被焚烧殆尽。
只剩下那个最纯粹的、最坚韧的、名为“烬生”的意志。
此刻的熔炉核心区,已经变成了一个金红色的漩涡。
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烬生就像是一叶孤舟,在狂暴的怒涛中起伏,随时可能倾覆。
但他没有惊慌。
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他反而找到了一种奇异的、近乎神圣的宁静。
他想起了那些古老的传说,想起了那些在大海上解开缆绳、独自面对风暴的摆渡人。
磁欧石是愤怒的海洋。
而他,就是那个解开缆绳的人。
他没有试图去平息这片海,也没有试图去逃离这片海。
他选择了投身怒涛。
“还不够……”
烬生满是鲜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狰狞而狂热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命运的嘲弄。
现在的共鸣还只是表层的。
要想彻底打破AI和织雾者的双重封锁,要想获得那唯一的、无人走过的“第三条路”。
他必须沉得更深。
他必须让自己彻底成为风暴的一部分。
“还不够!!!”
他对着那颗巨大的光球咆哮,声音沙哑如雷,穿透了能量的轰鸣。
“把你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
“统统给我!!!”
他不再满足于手掌的接触。
他猛地向前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拥抱情人的恋人,又像是一个献祭自己的信徒。
用自己那具正在崩解、正在燃烧、正在变异的胸膛,狠狠地撞向了磁欧石核心。
拥抱太阳。
“轰——————!!!”
就在胸膛接触核心的那一瞬间,临界点被突破了。
烬生背后的“雾妖腺体-机械脊椎”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那不是毁灭的声响。
那是某种旧的枷锁被彻底崩断的声音。
一道前所未有的、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光柱,以烬生的身体为圆心,笔直地贯穿了天地。
它冲破了熔炉的穹顶,融化了岩石。
它冲破了厚重的地层,蒸发了地下水。
它向着那永夜的地表,呼啸而去。
在光柱的中心,烬生的身体开始彻底崩溃。
皮肤化作灰烬,肌肉化作流光,骨骼化作星尘。
但他没有死。
在那崩解的血肉之下,一个全新的、由纯粹能量与意志构成的轮廓,正在这毁灭性的风暴中,缓缓成型。
那是血脉共鸣的终点。
也是名为“烬生”的凡人生命体,消亡与新生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