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频率共振,致命旋律(2 / 2)
然后他转身,抱紧能量核心,朝着母体——
开始冲刺。
不是走,是跑。
用尽生命最后力量的狂奔。
母体发出尖锐的嘶鸣,能量球表面的电弧疯狂抽打,在雷峰身边的地面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但他没停,没躲,只是低着头,往前冲。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能量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压缩。
直径一米。
颜色变成纯粹的黑。
不是暗,是真正的黑,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那种黑。
然后,它炸了。
不是向外爆炸,是向内坍缩。
黑色的球体瞬间收缩成一个点,空间在那一点扭曲、折叠。然后,以那个点为中心,一道环形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碎。
岩石气化,金属熔化,空气变成等离子体。
雷峰的身影被吞没。
但在他被吞没的前一秒,陈烈看见,他把那个能量核心,狠狠砸向了母体底部的一根能量输送管。
砸向了那些炸药的位置。
然后——
白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白光。
白光中,陈烈听到了声音。
不是爆炸声。
是……碎裂声。
像巨大的玻璃心脏被铁锤砸碎的声音。
清脆,响亮,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韵律。
白光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光芒散去。
陈烈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
母体还在。
但它的表面,布满了裂纹。
从顶端到底部,密密麻麻的裂纹,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裂纹深处,不再是炽白的光芒,而是暗淡的、紊乱的能量流。三颗能量晶体已经碎了两颗,剩下的一颗也在龟裂,光芒忽明忽灭。
它的搏动……停了。
不是紊乱,是真的停了。
那颗巨大的心脏不再收缩舒张,只是僵在原地,表面的能量膜大片大片剥落,露出
而在母体底部,那六块高能炸药旁边——
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熔化的金属罐,嵌在岩层里,还在冒着青烟。罐身已经扭曲变形,但依稀能看出是车载能量核心的形状。
罐体下方,一根主要的能量输送管被砸断了。
断口处,粘稠的能量液像血液一样喷涌,在地上积成了一滩。
“雷队……”有人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滩能量液,看着那片被冲击波犁过的、空无一物的地面。
雷峰消失了。
连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陈烈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泪水。
“声波炮。”他说,“还有多久?”
小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还、还有四分钟预热完成!但母体已经……”
“它还没死。”陈烈打断他,“继续预热。我们要确保它死透。”
“是!”
声波炮的散热格栅喷出更浓的蒸汽,内部的震子阵列开始全功率运转。54.81赫兹的致命频率正在生成,振幅调制波形正在加载。
母体似乎察觉到了最后的威胁。
它试图再次搏动。
但失败了。
心脏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表面的裂纹就扩大了一圈。更多的能量膜剥落,更多的能量液喷出。它的体积在缩小,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萎缩。
但它在做最后一件事。
那颗仅存的、龟裂的能量晶体,开始发光。
不是攻击性的炽白光芒,是一种柔和的、彩虹色的光晕。光晕从晶体内部涌出,像烟雾一样扩散,在空中凝聚,形成一道……光束。
一道直径半米、由无数彩色光点组成的光束。
光束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向上。
射向空腔穹顶。
穹顶的岩层在光束中变得透明,像玻璃一样。光束穿过岩层,继续向上,穿过八十公里的岩石和土壤,冲出地面,射向天空。
“它在发送信号。”小刘盯着监测仪器,“不是能量攻击,是……信息流。它在向外发送某种信息。”
“发给谁?”陈烈问。
“不知道。”小刘摇头,“但信息结构非常复杂,数据量巨大。我们的仪器只能解析出片段……”
他调出破译出的零星字符。
屏幕上跳出几行断断续续的文字:
……坐标……确认……
……孵化失败……
……请求……回收……
……文明污染……等级……七……
……清除协议……激活……
陈烈的血液瞬间冰凉。
“它不是在求救。”他盯着那些文字,“它是在……报告。”
话音未落,声波炮的预热完成提示音响起。
“频率锁定!”操作员喊道,“54.81赫兹,振幅调制波形加载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陈烈看向母体。
那道彩虹色的光束还在向上喷射,像一根连接地狱与天空的脐带。母体在光束中继续萎缩,现在已经只有原来的一半大小,表面的肌肉组织大部分已经坏死,变成暗紫色的腐肉。
但它还活着。
还在发送信息。
“开火。”陈烈说。
操作员按下发射钮。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什么都没有。
但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像凝固的胶体。所有人的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耳膜被无形的压力挤压。
然后,他们看见了。
母体表面,那些裂纹深处,开始泛起涟漪。
不是一道涟漪,是七道。
七道不同频率、不同振幅的涟漪,在母体内部生成、扩散、交汇。交汇点产生干涉,形成一个个明亮的驻波节点。节点处的组织开始高频振动,振幅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碎裂。
从内部炸开。
像一颗被微波炉加热过头的鸡蛋。
母体的巨大身躯瞬间被无数个炸点贯穿,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发光的能量液、碎裂的甲壳碎片,像烟花一样向四周喷溅。
那道彩虹色的光束戛然而止。
光束消散的瞬间,陈烈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
低沉,浑厚,充满无法理解的威严和……怜悯?
那个声音只说了一个词。
一个他听不懂,但灵魂深处却莫名战栗的词。
然后,声音消失了。
母体彻底停止了搏动。
它的身躯开始坍塌,像融化的蜡像一样瘫软,流淌。能量液从无数个破口涌出,在地上积成一片发光的湖泊。湖泊中央,那颗曾经如山峦般巨大的心脏,现在只剩下一堆冒着烟的、正在快速碳化的残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声波炮散热格栅的嗡嗡声,还有远处岩层因为结构受损而发出的、细碎的崩裂声。
陈烈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残骸。
赢了。
他们赢了。
用三十八条人命,用雷峰的命,用所有人的血和命,赢了。
但他感觉不到喜悦。
只有一种沉重的、冰冷的疲惫。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
那里,光束穿透的孔洞还在,透过孔洞,能看见上方岩层的结构。再往上,是八十公里的岩石和土壤。
再往上,是天空。
是星空。
是那个……母体在最后一刻,拼命想要联系的东西。
“指挥官。”陈烈按下通讯键,声音平静得可怕,“母体已确认摧毁。但它在死前……向外发送了一段信息。”
他顿了顿。
“我觉得,我们可能……惹上更大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