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巴国阴途(2 / 2)
石块又大又沉,他挖得满头大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掉这个怨灵的藏身之处,或许就能摆脱她。
挖了十几分钟,最上面的一块石块被他撬动。
就在石块挪开的一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从井口冲了出来,混杂着腐臭和血腥的味道,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同时,叮铃叮铃的铃铛声,疯狂地从井里传出,刺耳至极。
李峰下意识低头,看向井口。
一只浮肿发青、腐烂长苔的手,猛地从黑洞洞的井里伸了出来,指甲尖利,狠狠抓向他的脚踝!
李峰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后一跳,摔倒在地上。
那只手在井口抓了几下,没抓到他,缓缓缩了回去。
井口的缝隙里,露出一双浑浊突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角流着黑血,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你跑不掉……”
沙哑阴冷的声音,从井里幽幽传来,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当地工人吓得四散逃跑,阿米尔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宿舍跑,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他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这个怨灵。
她不会再只是吓唬他,她要杀了他。
第四章 土楼惊魂
那天之后,莱拉的纠缠变得更加凶狠。
李峰的宿舍里,开始出现大量的黄沙。
明明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可每天早上醒来,床上、桌子上、地上,都会铺满一层细细的黄沙,像是有人从外面一把一把撒进来的。
他的衣服里、鞋子里,也全是沙子,洗澡的时候,甚至能从头发里搓出泥沙。
更恐怖的是,他开始出现幻觉。
吃饭的时候,碗里的米饭会变成黄沙;喝水的时候,杯子里的水会变成浑浊的血水;走在路上,总能看到莱拉跟在他身后,白色的衣角在风沙里若隐若现。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发烧、呕吐、浑身无力,眼底发青,脸色死灰,像得了重病一样。
工友们看出了不对劲,不敢再和他住在一起,纷纷搬到了远处的宿舍,躲着他,仿佛他已经被恶鬼附身。
李峰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阿米尔看着他可怜,偷偷给他出了个主意:“村里有个老阿訇,懂驱邪,住在村头,或许他能帮你。”
李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让阿米尔带他去找老阿訇。
老阿訇已经八十多岁,须发皆白,眼神浑浊,看到李峰的第一眼,就摇了摇头。
“怨气太深,缠得太紧,”老阿訇用当地语言说着,阿米尔在一旁翻译,“她认定你了,要把你留在风沙里,做她的伴。”
“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李峰哀求道。
老阿訇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拿出一串黑色的木质念珠,递给李峰:“这是辟邪的念珠,能暂时护住你的阳气,不让她轻易近身。但这只是暂时的,想要彻底摆脱她,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李峰急忙问。
“去她的土楼里,找到她生前最在意的东西,好好安葬,化解她的怨气,”老阿訇眼神凝重,“她死得太冤,尸骨被扔在井里,没有墓碑,没有安息之地,怨气才会不散。但那栋土楼,是她的地盘,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李峰心里害怕,可他没有选择。
要么进土楼,赌一次;要么等着被莱拉拖进井里,死在异国他乡。
当天晚上,月光昏暗,风沙微歇。
李峰攥着念珠,深吸一口气,在阿米尔不敢置信的目光里,独自走向了那栋废弃土楼。
土楼的大门敞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兽的嘴,等着他走进来。
院子里的杂草擦着膝盖,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东西在草里爬行。
李峰握紧念珠,一步步走进土楼。
一楼空荡荡的,堆满了破旧的杂物和沙土,墙壁上布满了裂痕,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沙土的味道。
楼梯是木制的,早已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随时可能断裂。
李峰小心翼翼地走上二楼,心脏狂跳不止。
二楼有一个房间,门半掩着,缝隙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莱拉生前的房间。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
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就在这时,叮铃叮铃,铃铛声在房间里响起。
李峰猛地回头,莱拉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穿着白色长衫,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消失。
浮肿腐烂的脸,浑浊流血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峰,怨气冲天。
“你来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房间里的气温瞬间骤降,黄沙从门缝里、窗口里疯狂涌进来,很快就铺满了地面。
李峰吓得后退一步,握紧手里的念珠,念珠微微发烫,挡住了一部分阴冷的气息。
“莱拉,我知道你死得冤,”李峰强装镇定,声音发抖,“我不是故意惹你,我只想回家,我帮你安葬,帮你立碑,你放过我好不好……”
“晚了……”
莱拉缓缓抬起手,腐烂的手指指向他:“你是外乡人,你是我的,陪我留在风沙里,永远……”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房间里的黄沙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沙涡,卷向李峰。
同时,墙壁上、地面上,伸出无数只青黑腐烂的手,抓向他的脚踝、手臂、脖子,想要把他拖进黄沙里。
李峰尖叫一声,拼命挣扎,手里的念珠死死攥着,发烫的念珠挡住了那些手的触碰。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个小铜铃上。
铜铃锈迹斑斑,却依旧完好,正是他无数次听到的铃铛声的来源。
这应该就是莱拉生前最在意的东西。
李峰冲过去,一把抓起铜铃。
就在他碰到铜铃的瞬间,整个土楼剧烈摇晃起来,黄沙漫天,莱拉的尖叫声刺耳至极,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把铃铛还给我!”
无数黄沙凝聚成莱拉的样子,张着嘴,伸出手,朝着他扑来,面目狰狞,恐怖至极。
李峰不敢停留,攥着铜铃和念珠,转身就往楼下跑。
腐朽的楼梯被他踩得摇摇欲坠,身后的黄沙紧追不舍,莱拉的嘶吼声在耳边炸开。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土楼,拼命往宿舍的方向跑。
风沙在他身后咆哮,仿佛整个戈壁的怨气,都在追着他。
第五章 黄沙葬怨
李峰跑回宿舍,关紧门窗,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浑身都被黄沙和冷汗浸透。
手里的铜铃冰凉,上面还残留着莱拉的怨气。
他立刻找到阿米尔,让阿米尔带他去见老阿訇。
老阿訇看到铜铃,点了点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铃铛,也是她唯一的念想。现在,我们要好好安葬这个铃铛,再为她祈祷,化解怨气。”
当晚,在老阿訇的带领下,李峰和阿米尔来到村外的一处安静土坡。
老阿訇挖了一个小坑,让李峰把铜铃轻轻放进去,然后用土掩埋,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当地文字,算是莱拉的墓碑。
老阿訇跪在地上,念起了古老的驱邪经文,声音低沉肃穆,在寂静的夜里传开。
李峰也跪在墓碑前,诚心诚意地道歉:“莱拉,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你,你安息吧,不要再被困在这里了……”
经文念了半个多小时。
渐渐的,周围的风沙停了,阴冷的气息消散了,空气中只剩下泥土的味道。
一直攥在手里的念珠,也不再发烫,恢复了常温。
李峰心里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他知道,莱拉的怨气,终于散了。
第二天,李峰再看向那栋废弃土楼,只觉得它只是一栋普通的老房子,不再有之前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晚上,他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鬼影,没有铃铛声,没有诡异的动静。
手腕上的青黑指印,慢慢淡化消失,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力气,不再发烧呕吐。
当地工人看到他没事,也渐渐放下了恐惧,重新回到工地干活。
工程顺利进行,新的水井很快打好,清澈的井水从地下涌出来,解决了村民的饮水问题。村民们脸上露出了笑容,对李峰充满了感激。
工期结束那天,李峰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国。
临走前,他特意去了莱拉的墓碑前,放了一束当地的野花。
“再见,愿你安息。”
阿米尔送他到村口,笑着说:“以后再也不会有风沙怨灵了,你是个好人。”
李峰点了点头,心里百感交集。
这段在巴基斯坦的经历,像一场恐怖的噩梦,刻在了他的记忆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终于明白,老人说的话不是迷信,异国他乡的阴灵怨气,真的能缠人身、夺人命。
车子驶离拉哈尔村,驶向市区。
李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戈壁风光,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极其遥远的铃铛声。
叮铃……
李峰浑身一僵,下意识回头。
远处的拉哈尔村,隐没在风沙里,那栋废弃土楼的窗口,似乎有一个白色的衣角,轻轻一闪而过。
但这一次,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声淡淡的告别。
李峰缓缓转过头,嘴角轻轻扬起。
她终于安息了。
车子越开越远,彻底消失在戈壁的尽头。
风沙依旧,却再也没有了怨灵的哭泣和铃铛的声响。
那段阴寒刺骨的巴国惊魂,终于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