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树洞里的眼睛(1 / 2)
那撮金色的毛飘得很慢,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在昏暗中缓缓前行。
林佑廷和许嘉雯跟在后面,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手机的手电筒开着,两束光在夜色中晃来晃去,照亮脚下的碎石和野草。月尾村的夜晚比台北黑得多,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火,像是漂浮在黑暗海洋上的孤岛。
“老公,”许嘉雯压低声音说,“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这毛是不是在带我们进山?”
林佑廷看了看前方,那撮金毛已经飘过了村尾最后几间房子,朝着村子后面的山坡飘去。山坡上是一片竹林,白天看着还算清幽,晚上看着就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黑影。
“应该是。”他说。
“山里有什么?”许嘉雯问,“猫鬼的老巢?猫鬼洞?猫鬼城堡?”
“你当是主题乐园啊?”林佑廷瞥她一眼,“还城堡。”
“说不定呢。”许嘉雯嘟囔,“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的鬼就住在一个古堡里,可气派了。要是猫鬼也住古堡,那我们是不是还得买门票?”
林佑廷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穿过最后几间房子,他们来到山脚下。那撮金毛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飘进了竹林。
竹林里比外面更暗。手电筒的光被密密麻麻的竹竿切割成无数碎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竹叶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手。脚下是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公,”许嘉雯突然抓住林佑廷的手臂,“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林佑廷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竹林里除了竹子还是竹子,什么也没有。但他也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藏在黑暗中的某处,正盯着他们。
“可能是猫鬼。”他说,“继续走。”
那撮金毛还在往前飘,速度稍微快了一点。他们跟着它,穿过竹林,爬上一段陡坡,来到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个废弃的砖窑。
砖窑建在山坡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用了。窑身是用红砖砌的,半圆形,像个巨大的馒头。窑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窑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漆黑的内部。窑周围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几乎要把整个砖窑淹没。
那撮金毛飘到窑口前,停住了。
然后,它缓缓地落下去,落在窑口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林佑廷和许嘉雯对视一眼。
“在这里面?”许嘉雯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佑廷点点头,走到窑口边,用手电筒往里照。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窑内的一部分。里面空间很大,地上堆满了杂物——破砖、朽木、生锈的铁器、还有……骨头。
很多骨头。
有小的,像老鼠、鸟类的骨头。也有大的,像狗、像羊。还有更大的,那形状……
林佑廷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人类的骨头。
一根大腿骨,半截肋骨,还有一个……头骨。
许嘉雯也看见了,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贴到林佑廷身上:“干……那是人的?”
林佑廷没回答,但他知道答案。
那撮金毛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在指引他们进入。
“我们……要进去吗?”许嘉雯问。
林佑廷犹豫了几秒钟,然后点头:“进去。”
他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手电筒,一人一个,又拿出那面用红布包着的镜子,挂在胸前。那撮猫毛还在裤兜里,凉凉的。
“走。”
他们弯着腰,钻进窑口。
窑里比外面更冷。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刺骨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冷。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混合着腐烂、铁锈、和某种说不上来的香料气息。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显得很微弱,只能照亮前面几米的范围。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他们小心翼翼地跨过去,尽量不碰到那些骨头。越往里走,骨头越多,有些地方甚至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咔咔作响。
“老公,”许嘉雯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踩到什么东西了,软的。”
林佑廷把手电筒往下照,看见许嘉雯脚边有一团黑色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只死猫,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皮毛还粘在骨头上,眼睛是两个空洞。
许嘉雯尖叫一声,跳到一边,差点摔倒。
“别慌。”林佑廷扶住她,“继续走。”
他们继续往里走,来到窑的中心位置。这里空间更大,四周有一些砖砌的台子,像是以前烧砖用的。台子上放着一些东西,在手电筒的光下,隐约能看出形状——
是猫。
很多猫。
一只一只,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台子上。有的已经成了白骨,有的还带着皮毛,有的则干瘪得像木乃伊。它们的姿势都一样:蜷缩着,头埋在身体里,尾巴绕在身边。
许嘉雯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林佑廷数了数,至少有三四十只。
在这些猫的中间,有一个最大的台子,上面放着一口缸。缸是陶制的,很大,几乎有半个人高。缸口封着红布,红布上扎着红绳,红绳上系着铜钱。
那撮金毛,就落在缸边。
“那是什么?”许嘉雯问。
林佑廷走过去,看着那口缸。红布很旧了,颜色褪得发白,但上面的图案还能看清楚——是猫,很多猫,围绕着一个人形的图案。那人形的轮廓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女人,长发披散,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会不会是……猫鬼的本体?”林佑廷猜测。
“本体?”许嘉雯瞪大眼睛,“你是说,猫鬼就藏在这缸里?”
林佑廷伸手,想揭开那块红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碰。”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一个老女人在说话。
林佑廷和许嘉雯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窑口的方向,站着一个人。
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她站在那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
“外……外婆?”林佑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身影确实像他外婆——同样的身材,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脸。但那脸上的表情不对。外婆的脸上总是带着慈祥的微笑,但这个人的脸上,只有冰冷和空洞。
“我不是你外婆。”那身影开口,声音还是外婆的声音,“我是……徐阿尼。”
林佑廷和许嘉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徐阿尼?
隋朝那个养猫鬼的女人?
“你……你怎么可能……”林佑廷说不出话来。
那身影——徐阿尼,慢慢地走近。她走路的方式很奇怪,不像人在走路,更像是飘,脚不沾地的那种飘。
“我在这里等了一千四百年。”她说,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等一个能完成我遗愿的人。”
许嘉雯躲在林佑廷身后,小声说:“老公,这剧情是不是串台了?怎么突然变成千年女鬼了?”
林佑廷没理她,盯着那个自称徐阿尼的身影:“你……你真的是徐阿尼?养猫鬼的那个徐阿尼?”
“猫鬼……”那身影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们叫它猫鬼。在我那个年代,我们叫它‘猫女’。”
她走到那口缸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缸壁。那动作很温柔,像抚摸一个孩子。
“我养了她一千四百年。”她说,“从她还是小猫的时候,我就养着她。她死了,我埋了她,让她吸收日精月华,变成猫女。她听我的话,帮我做事。她是我最忠实的奴婢。”
“可是,”她转过身,看着林佑廷,“四十年前,有人砍伤了她,还抢走了她的孩子。”
林佑廷的心猛地一沉。
四十年前。
外婆砍伤猫鬼,捡了它的毛。
还有……它的孩子?
“她的孩子?”他问。
徐阿尼点点头:“她那时候刚生了一窝小猫。她被砍伤后,跑回我这里,但她的孩子,少了一只。最小的那只,被人带走了。”
她盯着林佑廷,那眼神空洞得可怕:“从那以后,她就不听我的话了。她每天都在找她的孩子,找遍了整个村子,整个山区,都找不到。她变得越来越疯狂,开始杀害婴儿,以为那些婴儿是她孩子的转世。”
“所以……那些婴儿是她杀的?”许嘉雯忍不住问。
“是她。”徐阿尼说,“也是我纵容的。我以为只要让她杀够了,她就会平静下来。但没用,她杀了多少婴儿都找不到自己的孩子。她越来越疯,越来越强,最后连我都控制不了她了。”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像风穿过枯叶。
“现在,她只有一个执念:找到她的孩子。如果找不到,她会一直杀下去,杀到地老天荒。”
林佑廷和许嘉雯对视一眼。
“那……她的孩子在哪里?”林佑廷问。
徐阿尼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外婆知道。”
林佑廷愣住了。
“四十年前,你外婆砍伤猫女的时候,顺手带走了那只最小的猫崽。”徐阿尼说,“她把那只猫崽埋在了某个地方,用符咒镇住,让它不能转世,也不能被猫女找到。”
她走近林佑廷,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你外婆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如果不把那只猫崽藏起来,猫女就会越来越强,最后整个村子都会遭殃。所以她藏起了那只猫崽,作为最后的筹码。”
“筹码?”林佑廷问。
“如果猫女失控,可以用那只猫崽的尸骨,超度她。”徐阿尼说,“只要把母子的尸骨合葬,念诵往生咒,猫女就会放下执念,转世投胎。”
林佑廷的心跳加速了。
“那只猫崽的尸骨,埋在哪里?”
徐阿尼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有你外婆知道。她把这个秘密带进了坟墓。”
许嘉雯急了:“那怎么办?我们又不能把她挖出来问!”
徐阿尼看着她,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怜悯。
“不用挖。”她说,“你外婆的魂魄,还在这世上。”
林佑廷想起那天晚上,镜子里传来的外婆的声音。她在喊救命,说她被困在镜子里。
“她被猫女困住了。”徐阿尼说,“猫女把她的魂魄拘禁在那面镜子里,想慢慢折磨她,让她也变成猫鬼的奴婢。”
“那我们要怎么救她?”林佑廷问。
徐阿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子时。用香粥一盆,以匙扣盆,呼‘猫女可来,无住宫中’。猫女会出现,你们跟她谈判。”
“谈判?”许嘉雯瞪大眼睛,“跟鬼谈判?我们是去送外卖的吗?”
徐阿尼没理她的玩笑,继续说:“用那面镜子保护自己。猫女不敢靠近镜子,但镜子也伤不了她。你们要做的,是用那只猫崽的尸骨作为筹码,让她放了你外婆的魂魄。”
“可是我们不知道那只猫崽埋在哪里啊!”许嘉雯说。
徐阿尼看着林佑廷:“你外婆的魂魄知道。只要你能跟她的魂魄沟通,就能问出来。”
林佑廷想了想,问:“怎么跟她沟通?”
“用那面镜子。”徐阿尼说,“子时,对着镜子,呼唤她的名字。如果她还有意识,就会回应你。”
她顿了顿,又说:“但你要小心。猫女也在那镜子里。她随时可能出现,把你拉进镜中的世界。”
许嘉雯打了个寒颤:“这是什么恐怖片设定?镜中世界?贞子吗?”
林佑廷握紧胸前的镜子,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
徐阿尼点点头,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烟雾一样慢慢消散。
“等等!”林佑廷叫住她,“你……你为什么帮我们?”
徐阿尼的身影已经快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声音,在空荡的砖窑里回荡:
“因为……我也被困在这里一千四百年了。只有猫女走了,我才能走。”
声音消失了。
窑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满地的猫骨,和那口封着红布的缸。
许嘉雯愣愣地站了好久,然后说:“老公,我们刚才是不是被一个千年女鬼托梦了?”
林佑廷看着她,有些无奈:“你觉得是梦吗?”
许嘉雯掐了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那真的发生了。我们真的见鬼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笑了:“干,我的人生也太精彩了吧?先是猫鬼,然后是千年女鬼,接下来是不是要集齐十二生肖凑一套?”
林佑廷被她逗笑了,但笑容只持续了一秒。他看着那口缸,问:“你说,这缸里装的是什么?”
许嘉雯也看着那口缸,咽了口唾沫:“你不会想打开吧?”
林佑廷想了想,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先回去准备,子时还要跟镜子里的外婆沟通。”
他们转身,往窑口走去。身后,那口缸静静地立在那里,红布上那些猫的图案,在手电筒的光下,似乎正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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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阿坤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阿坤给他们收拾了一间屋子,就是之前林佑廷外婆住的那间。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面老式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镜子,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人影。
林佑廷把那面外婆寄来的镜子放在桌上,解开红布,露出镜面。
镜子里,映出他和许嘉雯的脸。很正常,没什么异常。
“子时还有两个多小时。”林佑廷看看手机,“我们先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许嘉雯问。
“香粥。”林佑廷说,“徐阿尼说的,用香粥一盆,以匙扣盆,呼唤猫女。”
“所以我们要煮粥?”许嘉雯瞪大眼睛,“现在?在这里?拿什么煮?”
林佑廷想了想,走出屋子,去找阿坤。阿坤还没睡,正坐在堂屋里抽烟。听林佑廷说要煮粥,虽然奇怪,但还是去厨房拿了米和锅,还搬了一个小瓦斯炉过来。
“要帮忙吗?”阿坤问。
“不用,我们自己来。”林佑廷说,“阿坤叔,你早点睡吧,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阿坤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佑廷,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林佑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事,我能处理。”
阿坤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点。你外婆……她肯定不希望你有事。”
林佑廷点点头,拿着东西回了屋。
许嘉雯已经开始煮粥了。她一边搅动锅里的米,一边嘀咕:“我这辈子还没煮过这么诡异的粥。香粥,到底什么叫香粥?要加香料吗?”
林佑廷翻了翻外婆的簿子,找到相关记载:“应该就是普通的粥,加点香料,比如桂花、茉莉之类的。”
“我们哪有桂花茉莉?”许嘉雯翻了个白眼,“要不加个香肠?腊肉?那也挺香的。”
林佑廷无语:“那是香粥,不是腊肉粥。”
“腊肉也很香啊。”许嘉雯理直气壮,“猫鬼又没说不能加腊肉。说不定它吃腻了清淡的,想来点重口味的呢?”
林佑廷懒得争辩,由她去了。
许嘉雯真的切了几片腊肉放进粥里,还加了点酱油调味。不一会儿,屋子里飘起一股奇特的香味——米的清香混合着腊肉的咸香,还有酱油的酱香。
“好了好了,香粥出炉!”许嘉雯盛了一碗,放在桌上,“这要是猫鬼不喜欢,那它一定是素食主义者。”
林佑廷看着那碗粥,心想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供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五十。
林佑廷把那面镜子摆在桌上,镜面对着门口。他拿出那撮金毛,放在镜子旁边。然后他拿起一个勺子,准备召唤。
“紧张吗?”许嘉雯小声问。
林佑廷点点头。
“别怕。”许嘉雯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呢。要是猫鬼敢出来,我就拿这碗腊肉粥泼它,看它吃不吃。”
林佑廷被她逗笑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许嘉雯瞪大眼睛,“这可是我精心熬制的爱心腊肉粥,一般人我还舍不得给呢。猫鬼要是吃了,说不定被我的厨艺感动,从此改邪归正,变成家猫。”
林佑廷摇摇头,看了看手机。
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开始敲碗边。
当。当。当。
每敲一下,他就念一句:“猫女可来,无住宫中。”
敲了三下,念了三遍。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勺子敲碗的声音在回荡。
然后,十二点整。
子时到了。
桌上的镜子,突然起了变化。
镜面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那波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然后,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外婆。
她站在镜子里,穿着那件藏青色的碎花衫,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外婆!”林佑廷站起来,凑到镜子前。
外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指了指身后,然后拼命摇头,像是在警告什么。
林佑廷往她身后看去——
镜中的世界里,有一个影子正在接近。
那影子很模糊,像是一团黑色的雾,但能看出形状——是一只猫,巨大的猫。它慢慢地走近,走近,走到外婆身后,然后伸出爪子,搭在她肩上。
外婆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张嘴无声地尖叫。
林佑廷急了,伸手想去抓镜子,但手指碰到镜面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把他整个人往镜子里拉。
“老公!”许嘉雯尖叫,拼命抱住他的腰。
但那吸力太大了,两个人一起被吸进了镜子里。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林佑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像是月尾村,但又不像。所有的房子都是歪的,所有的颜色都是灰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没有风,没有声音,一片死寂。
“嘉雯!”他喊。
没有人回应。
他转过身,发现许嘉雯不在身边。他一个人站在村子中央,周围是那些歪歪扭扭的房子,每一扇窗户都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嘉雯!”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有回应了。
但不是许嘉雯的声音。
是一声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