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窃钩(1 / 2)
陆铮看着吴文远,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如果陆铮看不出来,说明他只是个有钱的棒槌,吴文远绝不会带他看核心机密。
金爷刚想打圆场,却被吴文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铮并没有急着上手,夏娃却先动了。
她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凑了过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那个罐子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看画工,也没有看釉色。
她的视线,落在了罐子的腹部接缝处。
“哥。”
夏娃转过头,声音清脆而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个罐子,上面和
“上面是‘老’的,
陆铮笑了,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罐子的腹部狠狠弹了一下。
“当——”
声音清脆,但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闷。
“教授,这就没意思了。”
“老胎接底,用了现代的高分子纳米胶填缝,画工确实是苏麻离青的料,但应该是从两个残器上拼凑出来的吧?”
陆铮看着脸色微变的吴文远,语气极尽嘲讽:
“这就是你所谓的‘真本事’,拿这种拼接的‘弗兰肯斯坦’来考验我?在星洲,这种货色只能摆在路边摊骗骗游客。”
“我要的是镇国之宝,不是这种手工课作业!”
陆铮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气场全开。
“好眼力……好眼力!”
刚才还一脸傲慢的吴文远,此刻脸上已经没了虚伪的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对手的兴奋,甚至是狂热。
吴文远把那个价值不菲的拼接罐子随手推到一边,眼神灼灼地盯着陆铮:
“能一眼看出我这‘天衣无缝’手艺的人,国内没几人,杨少,佩服。”
“既然是真行家,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吴文远走到房间角落的一面看似普通的书墙前。
他将手掌按在了一个隐蔽的生物识别锁上,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真正的宝贝。”
“滴——”
随着一声轻响,书墙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幽暗通道显露出来,一股混合着沉香、金属以及岁月尘埃的冷冽气息,从里面幽幽地飘了出来,仿佛打开了通往另一个朝代的大门。
“请吧,杨少。”
陆铮,牵着夏娃,神色淡然地迈步走了进去。
鱼,终于咬死了钩。
工厂地下,废弃防空洞深处。
吴文远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面金属墙前,摘下老花镜,将右眼凑近墙上的视网膜扫描仪,随后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长达十六位的复杂密码。
“嗤——”
伴随着一阵液压泄气的低沉声响,那扇厚达二十厘米的防爆钢门缓缓滑开。
这里的空间并不大,大约只有几百平米,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没有外面车间的粉尘和轰鸣,没有刺鼻的胶水味,这里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四周的墙壁被黑色的吸音材料包裹。
随着他们的进入,头顶的聚光灯逐一亮起,光柱如同舞台灯光般精准地打在一排排陈列柜上。
即便陆铮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眼底依然闪过一丝震撼。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国家级的博物馆。
左手边的架子上,摆放着一只西周晚期的青铜尊,器形宏大,纹饰繁复,狰狞的饕餮纹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陆铮一眼就看到了内壁上模糊的铭文,透着一股穿越千年的厚重与威严。
右手边,一尊唐三彩天王俑,色彩艳丽如新,釉色流淌自然,天王脚踩小鬼,神态威猛,那种盛唐的气象扑面而来。
再往后,宋代哥窑的贯耳瓶,金丝铁线,开片完美,釉色温润如玉。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拿到外面去,都足以让任何收藏家疯狂,让任何拍卖行将其作为压轴的孤品。
“这些,就是我的‘孩子们’。”
吴文远背着手,走在这些国宝之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骄傲,“在这里,它们才是安全的,才是被尊重的。”
陆铮没有接话,强压下心头想要把这个老贼一枪崩了的冲动,目光越过这些陈列架,看向了库房的正中央。
那里,一个单独的展台。
一束聚光灯垂直打下,将那个位置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明代铜鎏金大佛,此刻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佛像通高约六十厘米,端坐在莲花座上。
虽然历经数百年岁月,但那层厚重的金水依然保存完好,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而璀璨的光晕,佛像面部丰润饱满,眉目修长,双目微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种微笑,既慈悲,又仿佛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悲悯。
它静静地看着这群人,看着这群被贪婪吞噬的蝼蚁,在这阴暗的地下巢穴中,上演着罪恶的交易。
“这尊真佛,”
金爷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贪婪的光芒,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尊佛像,而是一座金山,“杨少,怎么样?这成色,这品相,够不够份量?”
陆铮没有回答。
他松开了夏娃的手,缓步走上展台,围着金佛转了两圈。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就像是一头发现了财宝的恶龙,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完美。”
陆铮伸出手,隔空虚画了一下佛像的轮廓,语气里满是惊叹:
“太完美了。这开脸,这做工,果然是宫廷造办处的手艺。”
夏娃也走了过来,安静地站到金佛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双微垂的佛眼。
然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虚抚了一下佛像底部的莲花座。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哥。”
“它好像在生气,这里充满了杂质。它不想待在这里,它想回到属于它的地方去。”
吴文远听到这话,正在擦拭眼镜的手猛地一顿。
他惊讶地看着夏娃,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赞赏:
“小姑娘……有点意思,看来是个有灵性的。”
吴文远重新戴上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神棍般的笃定:
“万物有灵。这尊佛是正神,压不住这里的煞气,所以它待不住。确实得赶紧送走,送到一个能镇得住它、供得起它的地方去。”
陆铮笑了,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库房的宝藏。
“吴老说得对。这种宝贝,就该供在我的厅堂里,受万人敬仰。”
陆铮看着吴文远和金爷,伸出了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这尊佛,还有外面那批青铜器,连同架子上这些,我全都要了。”
“十亿美金。”
这个数字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金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珠子都红了。
十亿美金!这比他们过去三年赚的总和还要多!
陆铮继续加码,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现金支票,或者瑞士银行本票,随你们挑。但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