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铭恩刻骨·决意南行(2 / 2)
“忆如……”
灵儿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瞬间盈满了晶莹的泪光。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不需要问。
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诉说了一切。
它铭记着锁妖塔中的舍身相护;
铭记着那份沉甸甸的、几乎以生命为代价的恩义;
铭记着那个如火般绚烂、如磐石般坚韧的女子。
即使月如此刻并未逝去,这份情义,也值得用他们骨血延续的名字,去永远铭记、感恩与珍惜。
她将脸轻轻,贴了贴女儿的小脸,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哽咽却充满力量:
“好……忆如。
小忆如,你听到了吗?
这是爹爹给你取的名字。
你要记住,永远记住……”
李逍遥看着妻女,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出臂膀,将灵儿和忆如一起,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
新生的喜悦与铭记的沉重,在此刻交织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支撑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和几乎破碎又强行粘合的心脏。
而在不远处,昏迷中的林月如,那冰冷的手指,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而,这珍贵而脆弱的温馨时刻转瞬即逝。
灵儿的早产消耗了她最后一点元气,此刻心神一松,立刻陷入了沉沉的昏睡,怀抱忆如,气息微弱却平稳。
而另一边,林月如的情况没有丝毫起色,那残存的生机,如同风中之烛,仍在以缓慢却无情的速度流逝。
“必须立刻动身,前往南诏!”
唐钰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灵儿公主需要绝对安稳的环境休养,林姑娘更是片刻也耽误不起了!
我知道一条隐秘的山道,可以避开拜月教在主要关隘布下的眼线,用最快速度进入南诏境内。
只要进了南诏,我们就有办法联系上圣姑婆婆!”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看了看怀中昏睡的妻女,又看了看不远处石台上悄无声息的月如,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走!”
没有时间收拾,没有时间哀悼。
阿奴和李逍遥一起,用宽大结实的布带,将沉睡的灵儿,牢牢且舒适地,固定在李逍遥宽阔的背上。
忆如则用衣服包好,稳稳的放在李逍遥的胸前。
唐钰则半跪下来,用最轻柔的动作,将林月如冰冷的身躯,用干燥的衣物层层妥善包裹、固定。
然后稳稳背起,仿佛背负着世上最珍贵的瓷器,又像是扛起了沉甸甸的责任。
四个人——或者说,带着两个昏迷伤者、一个新生婴儿的五个人。
甚至来不及处理篝火和血迹,便在唐钰的带领下。
一头扎进了蜀山南麓,那险峻崎岖、人迹罕至的密林山道之中。
朝着那片笼罩在,迷雾与希望之下的南疆土地,开始了另一段与时间赛跑的亡命之旅。
李逍遥怀中,那枚耗尽佛力、光泽彻底暗淡下去的玉佛珠(小石头)寂然无声。
他体内,那枚经历了在锁妖塔中,极致情感冲击与守护执念激发后,曾异常活跃的道种印记。
此刻也仿佛,因宿主巨大的身心消耗,而陷入了某种深沉的蛰伏。
只在最深处,维持着一丝与广袤时空法则基础的、若有若无的隐秘连接。
他一边运起那身兼蜀山灵力,及微弱时序特性的复杂力量,尝试在赶路中缓慢恢复。
一边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
唐钰背上,那个被衣物包裹得严实、看不出半点生命迹象的轮廓。
每一次望去,心口都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痛而窒息。
月如,一定要撑住!
前面就有希望了,我们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蜀山巍峨的轮廓和缥缈的云雾,逐渐被抛在了身后,隐没在层峦叠嶂之中。
前方,是蜿蜒曲折、通往未知的山路;
是拜月教阴影笼罩下,危机四伏的南诏;
却也是承载着所有人最后期望的——唯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