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归中原:悲剧的开端(2 / 2)
终于,当残破的木筏擦着礁石搁浅在沙滩上,三人浑身沾满海藻与血痂,如同从幽冥归来的孤魂。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张翠山踉跄着抱起昏迷的无忌,殷素素却突然攥住他的手腕 —— 海岸线的阴影里,数十点寒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望着那些泛着冷光的箭簇,耳畔响起十年前王盘山上的誓约,海风卷着咸腥掠过她发白的嘴唇,那是江湖中人期盼十年的 屠龙刀下落 的答案,也是他们一家三口噩梦的开端。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本以为逃离孤岛就能过上平静的生活,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更大的危机。
江湖上各大门派的消息灵通程度令人咋舌,张翠山和殷素素归来,且知晓谢逊下落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遍武林。不出三日,武当山下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青石板路被马蹄踏出深深的凹痕,各派弟子高举的旌旗在凛冽的山风中猎猎作响,似一张张绷紧的弓弦。
峨眉派众人白衣如雪,十二名女弟子呈雁字阵护着掌门灭绝师太。那柄寒光闪烁的倚天剑斜挎在灭绝腰间,剑穗上的银铃随着她的步伐轻响,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上。她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武当山门,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搐,沉声道:当年王盘山之伤,今日必要讨个说法! 她身后的女弟子们个个神情严肃,手握长剑,随时准备听从号令,她们对灭绝师太忠心耿耿,愿意为峨眉派的荣誉赴汤蹈火。
少林派的玄难、玄痛两位神僧率领三十六僧众,袈裟在山风中翻飞如红云。玄难双手合十时指节发白,佛珠在指间拨得飞快,诵经声忽高忽低,暗藏内力威压:阿弥陀佛,谢逊造下杀孽,唯有以佛法度化,方能平息江湖怨气。 人群后方,几名灰衣僧人悄然散开,竟是布下了少林伏魔阵。他们神色庄重,眼神中透着坚定,仿佛对此次行动充满了信心,势必要将谢逊带回少林。
更有丐帮污衣派长老拄着打狗棒,破洞的粗布衣裳下肌肉虬结,腰间酒葫芦晃荡间酒香四溢:张五侠,谢老三血洗济南府时,咱们帮中三十六个兄弟可都折在他手里!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并肩而立,二人手中的长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们阴沉的面容。丐帮弟子们群情激奋,纷纷握紧手中的打狗棒,准备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而昆仑派夫妇则眼神凶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武当山下的客栈早已爆满,屋檐下、墙角边挤满了手持兵器的江湖客。有人架起火堆烤着野味,刀光剑影在火光中明灭;有人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目光却始终盯着武当山的方向。更有投机的江湖小帮派,趁着夜色在山脚下设下暗桩,妄图在这场纷争中浑水摸鱼。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不时传来兵器碰撞的叮当声,与江湖客们压抑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暴风雨前的低鸣。一些江湖客在暗中观察着各方势力的动向,盘算着如何在这场争斗中谋取利益,整个武当山下一片混乱,剑拔弩张。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各派高手终于按捺不住,潮水般涌向武当山。交出谢逊! 说出屠龙刀下落!的呐喊声震得山间飞鸟惊起,武当七侠的居所被围得水泄不通。灭绝师太手中倚天剑 呛啷 出鞘半寸,剑气如霜,寒芒所指,草木皆为之颤抖;玄难大师掌心腾起淡淡的金光,少林龙爪手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能洞穿山石。人群中,丐帮弟子挥舞着打狗棒,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峨眉派女弟子结成剑阵,剑光闪烁,宛如银河倒悬。而暗处,不知多少把淬毒暗器已对准了张翠山夫妇的要害,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如毒蛇出洞般激射而出。各派高手都使出了看家本领,局势一触即发,一场大战似乎不可避免。
武当派作为名门大派,自然不会轻易将弟子交出。张三丰鹤发童颜,手持木剑立于石阶之上,周身气机流转,宛如渊渟岳峙。他身后,武当七侠一字排开,宋远桥长剑横胸,俞莲舟目光如电,张松溪折扇轻摇,却暗藏杀机。他们全力维护张翠山夫妇,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各大门派,即便武当派底蕴深厚,也感到压力如山。张三丰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心中暗自叹息,他不愿看到江湖中如此腥风血雨,但为了维护弟子,也不得不做好应对的准备。
张翠山站在师门与义兄之间,内心备受煎熬。一边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父和师兄弟们,他们的信任与期望如泰山压顶;另一边是义结金兰的谢逊,那大漠中同生共死的情谊刻骨铭心。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每走一步,都似有千斤重,整日唉声叹气,眼中满是痛苦与迷茫。他想起与谢逊在冰火岛上的点点滴滴,谢逊虽身负血海深仇,但对自己和家人一直照顾有加,如今却要将他交出去,他实在做不到;可若不交,师门又将面临巨大的危机,这种两难的抉择让他痛苦不堪。
殷素素看着丈夫痛苦不堪的模样,心如刀绞。曾经满怀希望的中原之旅,如今却演变成一场噩梦,悲剧的大幕已然拉开,而他们却无力阻挡。她轻抚怀中的无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想起冰火岛上的宁静岁月,恍如隔世。此刻,她暗暗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心中已有了决断,无论如何,也要守护住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她知道,自己在江湖中树敌颇多,如今这局面,或许只有牺牲自己,才能化解这场危机,保护好丈夫和孩子,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