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柯公胜刀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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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镇恶又咳了一声,将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声音愈发沉凝:“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甄将军自到京西以来,可曾欺压过你们?可曾强占过你们半亩田地、半间瓦房?他逼你们老爷交了保护费,转头便拿来修这临溪镇、雇你们这些穷弟兄干活、发工钱、管午饭!还把多出来的银子分给了城外的流民;你们自己想想——这天底下,有几个当官的能做到这一步?”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打手的心上。他们大多是穷苦出身,被陆家雇来当打手也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甄志丙在临溪镇发工钱、管午饭的事他们自然听说了,甚至有几个人的亲戚便在工地上干活。柯镇恶这番话,将他们心底那点仅存的良知给翻了出来。
柯镇恶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周围的沉默。他冷哼一声,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拔高了几分:“老瞎子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打架输多赢少,可老瞎子教出了一个徒弟——叫郭靖。你们若觉得老瞎子的话不可信,大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飞天蝙蝠柯镇恶活了八十七年,什么时候说过半句假话!”
他平生最不屑仗徒弟之名,此刻却故意抬出郭靖,只为替尹志平挡下刀剑。
此言一出,那些打手终于绷不住了。郭靖这个名字在京西地面上便是金字招牌——镇守襄阳数年,蒙古铁骑寸步难进,那是真正的顶天立地的大侠。他的师父说的话,能有假?
“柯老爷子说得对!”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咱们跟着陆家干了这些年,除了挨打挨骂,捞着什么好了?昨天杨殿军那老东西在青楼里祸害了一宿,今早让咱们拿轿子抬他过来,走慢了就拿鞭子抽!他娘的,咱们又不是他的奴才!”
“就是!”另一个声音接茬道,“他方才还拿刀背砸柯老爷子,一个八十多岁的盲人他都下得去手,这种人品,也配让咱们替他卖命?”
公孙止听得心头火起,却又不敢分神。尹志平还在压着他,那根铁杖上的力道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沉。
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们这些墙头草!等老夫杀了这小子,一个个扒了你们的皮!”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打手反倒彻底寒了心。那为首的胖大汉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却不是朝尹志平冲去,而是朝公孙止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扒皮?你先看看你自己还能不能站着吧!”
公孙止气得浑身发抖,可偏生此刻他正与尹志平僵持,根本腾不出手去教训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只能咬着牙,将全部心神都放在那柄金丝大环刀上,拼命催动玄黄化极功,想要尽快将尹志平吸干。
可他的腿却越来越不听使唤了。那双膝盖抖得如同筛糠,跛腿处的旧伤在重压之下已开始渗出暗红的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将他脚下的青石板染得一片濡湿。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膀胱在不受控制地膨胀。今早起来口渴难耐,昨夜折腾了整整一宿,体内水分流失太多,他灌了不知多少壶凉茶,又喝了两大碗豆浆。此刻那些水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更要命的是,昨夜那十次放纵之后,他下体的关窍还没能完全闭合。那是一种极隐秘也极羞耻的感觉,平日里收紧那处关窍对习武之人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可此刻他所有的内力都用来对抗尹志平的寂灭之力,哪里还顾得上那等小事?
他的双腿在重压之下剧烈颤抖,膝弯处的酸软之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心跳越来越快,胸腔中那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一声极轻微极隐秘的嗤响从他的小腹下方传了出来。那声音极轻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的裤裆湿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无声地淌下来,浸透了他的裤管,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那片湿痕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公孙止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的意识都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人群中忽然有人眼尖,指着那片迅速扩散的湿痕,用一种极其夸张、极其不可思议的腔调喊道:“快看!快看他的裤子,他被甄大将军打得尿了裤子!”
满场死寂。然后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的天!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尿裤子!”
“方才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被大将军压得连尿都憋不住了?”
“这老东西昨天在青楼里折腾了一宿,今早连路都走不稳,还敢来跟甄大将军打?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数么!”
公孙止那张毁容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活了半辈子,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时受过这般羞辱?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原本还能撑住。尹志平的寂灭掌虽然霸道,可他毕竟是饮过麒麟血的人,只要再撑片刻,等玄黄化极功将对方的内力吸干,胜利便是囊中之物。
可此刻被这群蝼蚁般的打手当众嘲笑,被他们指着鼻子骂“尿裤子”,他的自尊、他的脸面、他作为一代宗师的尊严,全都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一个人可以不怕死,可以不怕痛,可以不怕内力耗尽、油尽灯枯。可他怕丢脸。
尤其是公孙止这种人,他将自己的尊严看得比命还重,将旁人的敬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此刻被当众羞辱,那股屈辱感便如同一条烧红的铁鞭,狠狠抽在他心头最脆弱的那根弦上。
他胸中那口气骤然一松。
那口气一松,他的内力便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般再也收束不住。他只觉得丹田中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真气在这一瞬间四散奔逃,双臂上的力道如同沙漏中的沙粒般飞速流逝。
尹志平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猛喝一声,双臂肌肉块块贲起,青衫下的脊背如同一条被拉满的弓,将全身之力尽数压在铁杖之上。那股被压了许久的寂灭之力在这一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顺着铁杖狠狠撞向公孙止的金丝大环刀。
与此同时,他的丹田中,那剩余的十几滴罗摩精血同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被他强行压缩在同一个刹那,沿着铁杖与金刀接触的那一点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