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番外11－匆匆那年（王菲）（2 / 2）
他回应了。
车外是北京秋夜的凉风，车内是两个孤独灵魂短暂的交汇。
事后，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轻声说：“你知道吗？这是我这几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不要有负担。”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平静的释然，“我不会缠着你，不会要求什么。就当是……一首即兴的旋律，唱过了就过了。”
“你值得更好的。”他说。
“也许吧。”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他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清醒，“但更好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她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排练过的表演。
“我该进去了。”
“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她摇头，“就到这里吧。”
她推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初，看不出任何波澜。
“沈遂之，谢谢你。谢谢你没把我当可怜虫，没给我虚假的承诺。”
然后她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背影笔直，步伐稳定，像她唱过的每一首歌那样，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
车驶离别墅区，融入北京深夜的车流。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手机亮了，是周慧敏的信息：“晚会收视率破纪录，《因为爱情》播放量今晚又涨了百分之三十。王菲团队那边想谈后续合作，你怎么想？”
他看着屏幕，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就当是一首即兴的旋律，唱过了就过了。”
“后续合作先放一放。”他回复，“让热度自然发酵。”
他没有再给她发过一条私人的消息。
她也没有。
2013年秋天，王菲与李亚鹏宣布离婚。
消息传出那天，沈遂之正在片场。助理把手机递过来时，他看了一眼新闻标题，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
“知道了。”
收工后，他没有回公司，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一周后，他的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头像。
“那天晚上，谢谢你。我很好，勿念。”
没有任何称呼，没有任何署名。但他知道是谁。
他看着那九个字，看了很久。
“保重。”
他回复了两个字。
他们没有再联系。
2016年，“幻乐一场”演唱会。
王菲在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开唱，全程直播，全球瞩目。沈遂之托人买了一张票，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坐在角落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像一个最普通的观众。
她没有说太多话，没有请嘉宾，没有花哨的舞美。她只是唱歌，一首接一首，像过去三十年里她做过无数次那样。
唱到《因为爱情》时，舞台屏幕上出现了2011年中秋晚会的影像——两个人站在追光下，她的白裙，他的黑衣，隔着一臂距离对望。
她依然没有看他，没有提他的名字。
只是唱到最后一句时，她抬起头，望了一眼漆黑的观众席。
那个方向，正是他坐的位置。
演唱会结束，他在后台出口等了一会儿。
她走出来时，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歌还是那么好听。”他说。
“人老了，嗓子也不如从前了。”她说。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像多年前那个秋夜。
“你过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你呢？”
“也还行。”
又走了几步。
“那天晚上……”她忽然开口。
“嗯？”
“我说‘唱过了就过了’，是真的。”她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他，“我是认真的。”
他沉默几秒：“我知道。”
“那就好。”她点点头，脚步没有停顿。
快到车边时，她停下来，转身看他。
四十五岁的王菲，素颜，短发，依然是当年红磡后台那个擦肩而过的侧影。只是眼底，多了他二十三年后才读懂的平静。
“沈遂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人生匆匆，能遇见一个真正懂音乐的人，不容易。”
她伸出手，像对任何一个朋友那样。
“保重。”
他握住她的手。
“保重。”
她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从他身边驶过，没有停留。
他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车流里。上海初冬的夜风有些凉，他裹紧大衣，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手机亮了，是热巴的消息：“演唱会直播我看了。你去了，对不对？”
他没有否认：“嗯。”
“不跟她见一面？”
“见了。”
“说什么了？”
他站在地铁口，看着人来人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词：
“告别。”
2023年，《因为爱情》入选“华语乐坛三十年百大金曲”。
颁奖礼上，主持人问王菲：“菲姐，这首歌当年为什么会选择与沈遂之先生合作？你们之后还有联系吗？”
王菲握着奖杯，沉默了几秒。
“他的声音很特别。”她说，“很干净，又很有力量。这首歌需要那种质感。”
她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台下，沈遂之坐在前排，鼓掌。
散场时，他们在VIP通道擦肩而过。
她对他点了点头，他对她笑了笑。
没有任何交谈，没有任何停留。
像两条线，在某个点短暂交汇，然后继续各自延伸向各自的远方。
足够了。
“后记·匆匆过客”
多年后，有人在采访中问沈遂之：“沈董，您合作过那么多艺人，和谁最有‘化学反应’？”
他想了想，说了几个名字。没有提到王菲。
那个人又问：“那《因为爱情》呢？这首歌对您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一首很好的歌。”他说，“唱过，就够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有些歌，只能在某个特定的年纪唱。唱完了，就该放下。
有些人，只能在某个特定的时刻遇见。遇见了，就该告别。
不是所有美好都需要延续，不是所有相遇都需要结果。
他是她的过客。
她也是他的过客。
但人生匆匆——
能有过这样一次交汇，已经是很大的福分。
后来的很多年，他偶尔会在深夜听到那首歌。
前奏响起时，他会停下手里的事，听完。
然后关掉，继续工作。
就像那年在上海，她说完“保重”，转身离去。
他没有追。
因为她不需要他追，他也给不了她要的。
两个清醒的人，在那个秋夜达成的唯一默契，就是——
唱过了，就过了。
见过了，就够了。
不必再见了。
不必再念了。
但也不必，假装从未发生过。
这就叫“因为爱情”。
不是因为结局圆满，才值得被铭记。
而是——
那道光，真的照亮过你。
哪怕只有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