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番外16-人间仙子(刘亦菲)(2 / 2)
他站在那儿,穿着那件穿了五年的灰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亦菲,”他说,“等你回来。”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等我什么?”
他沉默了。
她等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用回答,”她说,“我知道。”
她转身走进通道。
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回头,就不想走了。
2016年,《花木兰》杀青后,刘亦菲回国。
那段时间她状态不太好——拍戏太累,时差倒不过来,加上一些说不清的……空虚。
热巴约她喝酒。
热巴是那种看起来热情似火、心里却有无数算计的人。可那天晚上,热巴什么都没算计,只是陪她喝酒,听她说那些说不出口的疲惫。
酒喝到一半,热巴忽然说:“亦菲姐,你有没有想过……放纵一次?”
刘亦菲愣了一下。
热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守了太多年了。守到他身边围了一圈人,你还是只站在远处看着。你不累吗?”
刘亦菲沉默了很久。
累吗?
累。
从十七岁到三十岁,十三年了。她看着他从新人变成影帝,从单身变成有家室,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她始终站在那个不近不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她想靠近。
可她不知道怎么靠近。
那天晚上,热巴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沈遂之在那儿。
后来的事,刘亦菲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那个夜晚很长,月光很亮,有人的手很暖,有人的呼吸很烫。
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她躺在沈遂之怀里,热巴睡在另一边。
她想起床,沈遂之醒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歉意,温柔,还有一点点她读不懂的……心疼?
“亦菲,”他说,“对不起。”
她摇摇头。
“不用对不起。”她说,“我自己愿意的。”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的晨光:
“十三年了。我不想再等了。”
2020年,刘亦菲三十三岁,怀孕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一个人去了医院,做了检查,看着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像豆芽一样的身影。
然后她给沈遂之发了一条消息:
“我怀孕了。”
三分钟后,他出现在她公寓门口。
她开门,他站在那儿,气喘吁吁,像跑过来的。
“你……”
“真的?”他打断她。
她把B超单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会沉默,会为难,会说“怎么办”。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轻轻贴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
“亦菲,”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他,“谢谢你。”
刘亦菲的眼泪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十四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哭他终于在她面前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
哭这个从来不说爱她的男人,用这种方式说了?
2021年秋,沈轻舞出生。
刘亦菲抱着女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想起2004年襄阳那个深潭。
想起水下的冰冷,想起他抓住她的手。
想起他问:“你疯了?”
想起她答:“你没受伤吧?”
十七年。
从十七岁到三十四岁。
她等了他十七年,等来了一个小小的、软软的、眉眼像极了他的女儿。
沈轻舞。
轻舞。
轻舞飞扬。
刘亦菲低下头,在女儿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欢迎你,宝贝。”
2025年,北京,刘亦菲的院子。
沈轻舞四岁了,在院子里追蝴蝶,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刘亦菲坐在廊下,手边放着一杯茶——是沈遂之泡的,他刚走,回东三环高圆圆那边去了。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他来,她陪;他走,她等。没有抱怨,没有纠缠,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热巴有时候说:“你就这么让他走?”
她笑:“不然呢?”
“不留一下?”
“留什么。”她看着院子里的女儿,“他心里有数。”
四岁的沈轻舞跑累了,扑进她怀里。
“妈妈,”奶声奶气的声音,“爸爸什么时候再来?”
刘亦菲轻轻抚着女儿的头发:
“很快。”
“很快是多快?”
“很快就是……”她想了想,“你想他的时候,他就会来。”
轻舞眨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母女俩身上。
刘亦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十七岁的自己在襄阳那个夜晚,问沈遂之:“你想做什么?”
他说:“想拍一部电影,讲一个戏子,在乱世里用命唱一出戏。”
二十一年过去了。
那部电影拍成了,叫《赤伶》。
他拿了戛纳,拿了奥斯卡,然后急流勇退。
而她,从十七岁到三十八岁,一直站在他身后。
不远不近。
不浓不淡。
像他的人间。
像她的——人间。
尾声·人间仙子
2025年冬,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沈遂之来接轻舞去高圆圆那边,和哥哥姐姐们一起过周末。刘亦菲站在门口,看着女儿欢天喜地地钻进车里。
关上车门前,沈遂之忽然说:“亦菲,晚上回来吃饭。”
她愣了一下:“回来?”
他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回来。你这边。”
车门关上,车开走了。
刘亦菲站在原地,雪花落在她肩上、发上,很快就融化了。
晚上回来吃饭。
回来。
她忽然想起2016年那个夜晚,热巴问她:“你守了太多年了,不累吗?”
那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她知道怎么回答了。
累。
但她愿意。
人间太冷。
有个人让你等,让你守,让你在他心里有一个永远的位置——
就不冷了。
她转身走回屋里,那杯茶还温着。
她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像2004年襄阳那潭深不见底的水。
像十七岁那年,她第一次为一个人心跳加速的夜晚。
三十八岁了。
她还是那个人间仙子。
只是这人间,终于有了她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