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百年之约（上）（1 / 2）

时间过得快，一转眼七年。

天绝顶祭坛还是老样子，十二根黑色石柱静静矗立，冰廊里的冰雕也依然尽责地站着岗。

就是多了点烟火气——当年那个圆形大厅，现在被隔成了几个房间，住着人。

石猛蹲在火堆边烤兔子，一边翻一边抱怨：“这鬼地方，七年了，连只像样的野味都没有。全是雪兔，肉柴得要命。”

“有的吃就不错了，”

云苓往汤锅里撒了把盐，“前两天雪崩，下山的路又封了。再抱怨，下个月连雪兔都没得吃。”

荆红在角落里擦她的飞刀，头也不抬：“黄先生说下个月开春，雪会化一点，到时候我去南坡看看，那边可能有山羊。”

“得了吧，”

石猛撇嘴，“去年你也这么说，结果摔了一跤，差点滚下山。”

“那是意外！”

“都少说两句。”

柳玄风从外面走进来，肩上扛着捆柴火，“魏兄呢？”

“还在寒眼那儿，”

云苓盛了碗汤递给他，“每天雷打不动，早中晚各去一趟，跟打卡似的。”

柳玄风接过汤，沉默地喝着。

七年了，魏殳每天都去寒眼入口待一会儿，有时候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大家都知道他在等什么，但谁也不敢说破。

寒眼自从七年前封闭后，就再没打开过。

只有偶尔，会在夜里透出冰蓝色的微光，证明里面的人还“活”着。

“黄先生今天有什么发现没？”石猛问。

“还是老样子，”

柳玄风放下碗，“安姑娘的气息很平稳，和冰神的融合在按计划进行。就是进度……比预想的慢。”

“慢多少？”

“按黄先生估算，原本三年就该完成初步融合，现在七年了，才完成一半。”

柳玄风皱眉，“他说可能是因为安姑娘这一世的经历太复杂，魂魄比普通转世者强韧，融合起来更费力。”

石猛挠挠头：“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不准。融合慢，意味着安姑娘保持自我的时间更长，但也会拖长整个仪式的时间。”

柳玄风看向窗外，“黄先生担心，百年之约可能不够。”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百年之约是安心当年亲口说的。

但如果融合进度慢，一百年后她还没完成，怎么办？

“管他呢，”

石猛把烤好的兔子撕开，“反正咱们答应了要守在这儿，十年百年都一样。就是……”

他顿了顿，“魏兄那样子，我看着难受。”

正说着，魏殳回来了。

七年时间，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就是更沉默了些。

每天除了修炼、巡逻，就是去寒眼待着，话越来越少。

“吃饭，”云苓递过碗。

魏殳接过，坐下安静地吃。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今天寒眼有动静。”

“什么动静？”所有人都看过来。

“光，比平时亮，”

魏殳说，“而且……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安心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

魏殳皱眉想了想，“像是哼歌？很轻，但确实有。”

柳玄风立刻站起来：“我去叫黄先生。”

黄柏这七年也没闲着。

他在祭坛里弄了个简陋的炼丹房，一边研究还阳木的残片，一边监控安心的状态。

听到消息，他跟着柳玄风匆匆赶来。

“魏小友，你确定是哼歌？”黄柏问。

“确定，”

魏殳点头，“调子很奇怪，我没听过。”

黄柏捋着胡子，若有所思：“融合过程中，安姑娘的意识会偶尔浮到表层。哼歌……说明她情绪稳定，甚至可能在做梦。”

“做梦？”

石猛来了兴趣，“神仙也会做梦？”

“不是神仙，是安姑娘作为‘人’的那部分意识在活跃，”

黄柏解释，“这是好事，说明她的自我意识保存得很好。但……”

“但什么？”

“但也可能意味着，融合遇到了瓶颈。”

黄柏看向寒眼方向，“她的潜意识在抗拒彻底融入冰神。”

魏殳握紧拳头：“那怎么办？”

“只能等，”

黄柏叹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她必须过的坎。外人帮不上忙。”

当晚，魏殳又去了寒眼。

这次他带了个东西——一支简陋的竹笛。

是去年开春，他用山上的竹子自己削的，吹得不算好听，但能成调。

他坐在寒眼入口的冰石上，开始吹笛子。

吹的是安心以前哼过的一首小调，苍梧山脉那边的山歌。

调子简单，但轻快。

吹到第三遍时，寒眼里透出的冰蓝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魏殳停下，仔细听。

没有声音。

他又吹了一遍。

这次，寒眼里传来了回应——很轻很轻的，跟着笛声的哼唱。

还是那个奇怪的调子，但节奏和他的笛声合上了。

魏殳鼻子一酸，差点没拿稳笛子。

七年了，他终于再次“听到”她的声音。

虽然只是无意识的哼唱，但足够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了。

“要不咱们轮流去？”

石猛提议，“天天给她放点声音，说不定能帮她保持清醒。”

黄柏想了想：“可以试试。但要注意分寸，别打扰她融合。”

于是从那天起，寒眼入口热闹起来。

石猛不会乐器，就扯着嗓子唱山歌，五音不全，但胜在响亮。

云苓和荆红一个弹琴一个吹箫，配合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