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夜幕降临(2 / 2)
苔藓墙像一位沉默而博大的长者,安静地聆听着,用不同颜色的温柔光晕,一一回应,将那些稚嫩却珍贵的愿望,妥帖收藏。
三天后,流动记忆车要离开了。
孩子们依依不舍。吉克代表全村孩子,送给小唐他们一包东西:几块从山顶捡的、形状特别的石头,几朵干索玛花,还有一张孩子们一起画的画——画上是绿色的记忆车,车顶发光,车后面画着一条蜿蜒的、平坦的路,路上跑着好多小汽车。
“送给别的村子的小朋友,”吉克说,“告诉他们,我们悬崖村的孩子,也有梦想。”
小唐红着眼眶收下。
车启动时,全村人在坝子边挥手。
阿呷追着车跑了几步,大声喊:“墙——!别忘了我的梦想——!”
车窗里,小唐用力点头。
车驶离山路,后视镜里,悬崖村渐渐隐入云雾。
而车厢内,那面苔藓墙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忽然自主泛起微光。墙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幅小小的、动态的画面:是阿呷说悄悄话时,那双充满渴望的、亮晶晶的眼睛。
画面下方,浮现出一行细小的、由光点组成的字——那是林辰后台系统自动生成的标签:
“存档:云端上的微光。编号:AY-001。梦想类型:守护。”
与此同时,星光基金会的中央数据库里,代表“流动记忆计划”的地图上,悬崖村的坐标被点亮,发出柔和的、持续的光。
那光很微弱,却稳稳地亮着。
像深山里,第一颗敢在白天也偷偷眨眼的小星星。
车轮滚滚,驶向地图上下一个等待被“听见”的坐标。
而车厢里,那面绿色的墙,正安静地呼吸着,准备聆听下一个,关于土地、生存与希望的故事。
九十四岁的李振华爷爷住在荣军疗养院三楼。他的房间很整洁,窗台上摆着一盆不会开花的绿萝,墙上挂着一张年轻时的黑白戎装照——照片里的人目光锐利,身姿挺拔,与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眼神时常茫然望向窗外的老人,几乎判若两人。
阿尔茨海默症像一块顽固的橡皮擦,正一点点擦去他脑海中的画卷。女儿李敏最怕父亲清醒的间隙,因为他会突然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敏啊,我怎么……怎么想不起班长的脸了?”
班长。那是父亲念叨了一辈子的名字,姓赵,比父亲大两岁,冀中人。1942年,在一次反扫荡战斗中,为掩护还是新兵的父亲,永远留在了青纱帐里。
可如今,父亲连班长的模样都模糊了。
“爸,没事,慢慢想。”李敏总是这样安慰,心里却针扎一样疼。
直到那天,她在新闻里看到了“流动记忆车”在悬崖村的报道,看到了苔藓墙如何“记住”孩子们的梦想。一个念头像火花一样闪过:那面墙,能不能帮爸爸“找”回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