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檐下探心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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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没了丈夫的袁夫人，袁氏彻底覆灭后的寡妇——

他们要么逼她改嫁，拿她换取门第；要么把她当累赘，一脚踢开。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不去接，她就只能等死。或者……等别人把她捡走。

曹昂的手指猛地收紧，甄尧？我了解他，他不会这样。

甄尧或许不会，但河北士族可远不止甄家那些人。邹缘淡淡道，

袁氏旧部、河北豪强，谁不想跟甄家攀上关系？甄姜现在就是一块无主之地，谁先伸手谁先得。或许还有......

曹昂闭上眼。

他想起去年甄姜站在中山府门前，一身素色深衣，笑得比哭还淡的那句话——

宓儿，你别再来接我，也别让曹公子来。他要做的事太多，不能因为我……再添麻烦。

她退得干干净净。

退到中山，退到那个袁甄氏的壳子里，替他挡住所有风言风语。

可她自己呢？

宓儿问过甄姜自己没？曹昂哑声问。

问过，但是甄姜一直没有回信。邹缘的声音软了一瞬，又迅速硬起来，

此前宓儿每次写信，她都回。回信里从不提苦，只问下邳的梅子熟了没有，阿桐会不会叫人了，霜儿又闯了什么祸。

曹昂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不是不想来。邹缘轻声说，她是不敢。她怕连累你，怕那些人的嘴，怕自己这顶袁甄氏的帽子把你拖进泥潭。可宓儿是她亲妹妹，她看得清楚，甄姜对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灯花地爆了一下。

曹昂睁开眼，看着邹缘。

这意思，你是想让我去中山了？他说。

邹缘没有否认。

之前宓儿跟我提过几次，我没有同意。她缓缓道，

因为时候不对。彼时北疆未平，袁氏兄弟未死，你若那时候迎她归家，天下人只会说你曹子修趁人之危、强纳人妻。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按在他肩头。

现在袁熙死了，袁氏彻底覆灭，天下皆知。甄姜是孀居之身，但她也是你妻姐，

你以接妻姐归养的名义去接——谁敢说半个不字？

曹昂仰头看着她。

灯下，邹缘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被暖光镀了一层柔和的边，美得像幅画。

他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缘缘对甄姜她们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