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云扬子的指点（2 / 2）
林枫心头一凛。
“那……弟子该怎么办？”
“继续变强。”云扬子淡淡道，“强到他不敢轻易对你出手，强到他有十足把握之前，只能按兵不动。这就是大罗金仙的生存之道——没有必胜的把握，绝不出手。”
“三年后剑墟，他会去，但他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动手。剑墟有剑墟的规矩，他虽是玄明天第一剑仙，也不敢公然破坏八十万年前立下的盟约。”
“所以你的机会，就是在剑墟中找到足够强的传承和机缘，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到金仙后期甚至金仙巅峰。只要你成长得足够快，他就会越来越忌惮，出手的把握越来越小。”
“等到你成就大罗金仙的那一天，他就再也不敢对你出手了。”
林枫握紧拳头：“弟子明白了。”
云扬子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是‘混沌敛息术’的完整功法。”他道，“之前给你的只是残篇，能隐藏金仙以下的气息。这一版，练至大成，可瞒过大罗金仙的探查。”
林枫郑重接过。
“还有这个。”云扬子又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灰色符箓，符箓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混沌气息。
“这是‘混沌遁空符’，老夫当年从混沌天庭带出来的保命之物，只剩这一枚了。”云扬子道，“遇到必死之局，激发此符，可随机传送至十万里外，无视绝大多数空间封锁。只能用一次，慎用。”
林枫双手接过，深深躬身：“多谢导师。”
“不必谢我。”云扬子摆摆手，“老夫帮你，也是帮自己。你若能成长起来，将来混沌一脉复兴，老夫也算对得起师尊在天之灵。”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
“还有一件事。”他背对着林枫，声音有些低沉，“慕容雪那丫头，体内还有一丝魔血残留。”
林枫脸色一变。
“导师怎么知道？”
“老夫在你们从玄明天返回时，感应到了。”云扬子道，“虽然很微弱，而且已经被斩幽剑尊的传承压制住了，但魔血毕竟是九幽魔主本源所化，不可能彻底清除。”
“那……雪儿会不会有危险？”林枫声音有些发紧。
云扬子沉默片刻，道：“暂时不会。斩幽剑尊的传承与九幽魔血天然相克，有那道传承镇压，魔血翻不起风浪。但如果有一天，她心境出现巨大破绽，或者遭受重创，魔血可能会再次爆发。”
他顿了顿，道：“到时候，只有一个人能救她。”
“谁？”林枫急问。
“你自己。”云扬子转过身，看着林枫，“混沌之力是九幽魔气的天然克星，比斩幽剑尊的破魔剑意更彻底。若你能将混沌净世印练到第六重以上，配合混沌道种的本源之力，就有机会彻底净化她体内的魔血。”
“第六重……”林枫握紧拳头。
混沌净世印共九重，前三重对应天仙，中三重对应金仙，后三重对应大罗金仙。他现在只练成第二重净魂印，第三重净界印尚未圆满。
第六重……那是金仙巅峰才能触碰的境界。
“还有三年。”云扬子道，“三年后剑墟开启，你若能在剑墟中找到足够的机缘，或许有机会在金仙后期时触摸到第六重的门槛。”
“弟子一定会做到。”林枫郑重道。
云扬子点头：“去吧。记住，接下来三个月，不许动用混沌领域和道种之力。每天将那六式剑招各练一千遍，三个月后，老夫再考校你。”
“是。”
林枫退出竹亭，踏上来时的山道。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握紧手中的两样宝物——混沌敛息术完整功法，混沌遁空符。又想起云扬子最后那番关于慕容雪魔血的话，心中沉甸甸的。
但他没有回头。
路要一步一步走。
三个月，一万遍。
他会做到。
林枫回到洞府时，已是黄昏。
慕容雪、韩立、铁战三人都在会客厅等他。
“导师找你有事？”慕容雪问。
林枫点头，将云扬子的指点简要说了，但隐去了关于她体内魔血的部分——这件事他打算自己扛，不想让她徒增烦恼。
“三个月不许用混沌领域和道种之力？”铁战瞪大眼睛，“那不是自废武功吗？”
“不是自废武功，是破而后立。”韩立却若有所思，“林师弟的混沌领域确实太强了，遇到敌人第一反应就是领域压制，长此以往，反而会限制他的成长。云扬子导师这是用心良苦。”
林枫点头：“韩师兄说得对。这三个月，我会全力修炼寒渊剑主的六式剑招，争取每一式都练到本能的程度。”
“六式剑招，一式一万遍？”慕容雪问。
“嗯。”
慕容雪沉默了一下，道：“我陪你。”
林枫看着她：“雪儿……”
“深渊剑意我也需要沉淀。”慕容雪轻声道，“况且，我也想看看，不用混沌之力的你，能走到哪一步。”
林枫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韩立和铁战对视一眼，识趣地没有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枫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苦修模式。
每天清晨，他独自站在玄冰阁后山的练剑台上，迎着初升的朝阳，开始练习第一式——雷霆。
刺剑，收剑，刺剑，收剑。
每一剑都用尽全力，每一剑都专注到极致。
没有混沌领域加持，没有混沌道种的力量，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和剑法技巧。
一开始，他很不习惯。
失去了混沌领域，他对敌人的预判、对空间的控制、对法则的运用，全部大打折扣。剑招的威力也锐减，原本一剑可以斩出的百丈剑罡，现在只能堪堪延伸到十丈。
而且，混沌仙躯虽然强大，但连续不断的高强度练习，依然让他的肌肉酸痛、筋骨疲劳。这是突破金仙之后，他第一次感受到身体的“疲惫”。
但林枫没有抱怨，没有退缩。
他只是沉默地挥剑。
一千遍，两千遍，三千遍……
汗水浸透衣袍，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成冰霜。手臂酸麻到几乎抬不起来，他就用另一只手握剑，继续练习。
韩立和铁战起初还劝他休息，后来见劝不动，便也不再多言。
慕容雪每日也来练剑台，但她不是陪林枫练习，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闭目参悟深渊剑意。偶尔睁开眼，看着那道在风雪中反复挥剑的灰色身影，眼中满是温柔与心疼。
她没有劝阻。
因为她知道，这是林枫必须走的路。
第一万遍雷霆剑式，练成。
林枫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手臂在颤抖，虎口已经崩裂过无数次，又被混沌仙躯的自愈能力修复，留下一道道淡粉色的疤痕。
但他没有休息，直接开始练习第二式——春雨。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追求精准和控制。
春雨剑意，讲究的是绵密、柔和、连绵不绝。每一剑都要如同春雨润物，细密无声，却又无孔不入。
这比雷霆剑式更难。
因为林枫的本性，从来不是那种细腻绵长的风格。他习惯了一剑制敌，习惯了以力破巧。
让他收敛锋芒，去练习这种缠斗之剑，简直比让他连续挥剑一万次还要痛苦。
但林枫依然沉默地练习。
一千遍，两千遍，三千遍……
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春雨剑意，不是单纯的“慢”，而是“柔中带刚”。如同春雨看似温柔，却能滴水穿石；如同藤蔓看似柔弱，却能绞杀巨树。
这是一种以柔克刚、以弱胜强的剑道。
林枫想起了混沌之道。
混沌演化万物，万物皆从柔弱中来。水至柔，却能穿山裂石；风至柔，却能摧城拔寨。春雨剑意的本质，不正是混沌“至柔”一面的体现吗？
他心中豁然开朗。
第二万遍春雨剑式，练成。
接下来是寒月，骄阳，流云，深渊。
每一式剑招，都是一万遍的重复。
寒月剑意，孤高寂寥。林枫没有那种心境，他就反复揣摩，将自己代入寒渊剑主当年独坐冰渊八万年的孤独。
骄阳剑意，炽烈焚尽。林枫没有那种霸道，他就回忆自己在黑风渊面对深渊魔将时的杀意，将那股杀意融入剑中。
流云剑意，缥缈无迹。林枫不擅长诡变，他就刻意训练剑招的转折变化，让剑光在空中划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轨迹。
深渊剑意，葬己封敌。这一式最难，因为林枫做不到真正的“绝望”。他只能以心为剑，将那些与慕容雪分离的思念、对前路未知的恐惧、对强敌压境的压力……全部化作剑意。
这一式，他练得最慢，也最苦。
因为每一次挥剑，都是在撕裂自己的伤口。
但林枫没有停。
三个月，九十万次挥剑。
当最后一式深渊剑式练满一万遍时，林枫收剑入鞘，站在练剑台上，久久不语。
他的手臂依然在微微颤抖，虎口依然有新添的裂痕。
但他的眼神，却从未如此清澈。
云扬子说得对。
他之前所谓的“融合”，不过是空中楼阁。
而现在，当他把每一式剑招都练成本能，他才真正理解了寒渊剑主的剑道。
那不是六种剑意，而是一个人。
一个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历经沧桑，痛失挚爱，独坐冰渊八十万年，最终将一切悲欢离合都沉淀成剑的老人。
他的剑，就是他自己。
林枫的剑，也应该是他自己。
不是雷霆，不是春雨，不是寒月，不是骄阳，不是流云，不是深渊。
而是林枫。
他站在风雪中，闭上眼。
丹田内，混沌道种缓缓旋转。三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催动道种之力。
混沌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混沌开天剑。
剑身轻震，发出欢快的嗡鸣。
林枫睁开眼。
挥剑。
一道灰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出。
没有雷霆的霸道，没有春雨的绵密，没有寒月的孤高，没有骄阳的炽烈，没有流云的缥缈，没有深渊的寂寥。
只有一种属于林枫的、独一无二的剑意。
那剑意中，有他对混沌之道的理解，有他对剑道的追求，有他对慕容雪的守护，有他对同伴的信赖，有他对未来的坚定。
这一剑，比三个月前的“混沌斩”更简单，却更强。
因为它不再模仿任何人。
它就是林枫自己。
练剑台边，慕容雪静静看着他，嘴角扬起温柔的微笑。
远处，韩立和铁战并肩而立，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更远处的虚空中，云扬子负手而立，望着那道灰色剑光，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还差不多。”他轻声自语，转身消失在云海之中。
三个月期满。
林枫独自来到云扬子洞府。
竹亭依旧，茶香依旧。
云扬子坐在石凳上，看着林枫，微微点头。
“如何？”
林枫拔剑。
一剑斩出。
云扬子抬手，并指如剑，轻轻一点。
灰色剑光在他指尖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难得的赞许。
“勉强及格。”他淡淡道。
林枫收剑，躬身：“多谢导师。”
“去吧。”云扬子摆摆手，“剑墟还有两年多，别松懈。”
林枫郑重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竹亭，他回头望了一眼。
云扬子依旧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眺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
那个孤独的背影，与八十万年前站在混沌天庭废墟上的他，依稀重叠。
林枫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