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谷雨,灌浆水贵如油(2 / 2)
“不行,”李大爷摇头,“水压大了,水会把土冲得板结,根反而透不过气。”他重新挖开渠口,水流得更稳了,“浇地跟喂孩子似的,得慢慢喂,急不得。”
说着,他往水渠里撒了把麦糠:“看这麦糠漂得多稳,水流速正好——快了会冲土,慢了渗不透。”
大家学着李大爷的样子,在渠边挖了十几个小口,水流顺着浅沟缓缓漫过麦田,像给土地系了条银带子。李大爷沿着麦陇走走停停,时不时扒开泥土看看墒情,遇到水流快的地方就用铁锹挡一挡,慢了就把口子挖大些。
“大爷,您这法子太累了,”小林递过来一瓶水,“歇会儿吧,我们盯着。”
李大爷接过水,却没喝,先往干裂的麦叶上洒了点:“不累。你看这麦子,穗子都开始往下坠了,里面的浆正在长,多一分水就多一分分量。”他忽然笑了,“我孙子总说我老顽固,可这老法子,经得住年头验。”
傍晚时,喷灌机浇过的那片麦田,叶尖果然又卷了起来,而李大爷用渠水浇过的麦子,叶片舒展得像抹了油。小王红着脸走过来:“大爷,我服了。还是您这法子管用,我们也学您挖渠浇地吧。”
李大爷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学就对了。种地哪有捷径?你对它上心,它才给你长粮食。”
夕阳把麦田染成金红色,麦穗沉甸甸地低着头,像在向土地鞠躬。李大爷顺着水渠慢慢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和麦田的影子叠在一起,成了一幅踏实的画。
他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些灌满浆的麦穗就会变成金黄的麦子,而今天这勺勺浇透的水,都会变成麦粒里的饱满和香甜。这大概就是种地的道理——急不得,假不得,得一分一分地把力气花在实处,日子才会给你实在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