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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历史军事 >王爷,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 > 第170章 沈兰芝的选择

第170章 沈兰芝的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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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冰凉,指尖在微微颤抖。裴若舒心头一酸,握得更紧了些。

“母亲的选择,女儿支持。”她看向裴承安,眼神清澈坚定,“这半生,母亲为裴家,为女儿,付出的够多了。如今女儿已有归宿,母亲也该有自己的日子。父亲若真觉得愧疚,就该成全母亲,而不是用‘名声’‘脸面’捆着她。”

“可……”裴承安还想说什么。

“父亲,”裴若舒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只他们三人能听见,“叶清菡的事,您查清了吗?她背后是二皇子,二皇子背后还有谁?裴家这艘船,早就千疮百孔了。母亲此时离开,是保全她自己,也是……”她顿了顿,“保全裴家最后一点体面。”

裴承安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是了,叶清菡的事一旦曝出去,裴家就是勾结皇子、图谋不轨的罪臣。

沈兰芝此时抽身,至少能撇清关系,保住性命。

他忽然想起那叠账册里,有一笔五千两的银子,去向不明。

现在想来,怕是叶清菡用来打点二皇子门人的。

这笔钱,是从沈兰芝的嫁妆里挪用的。

她一直知道。她一直沉默。

她一直,在等他发现。

可他直到现在,直到刀架在脖子上,才睁开眼睛。

裴承安踉跄后退,背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眼前的妻女,一个平静决绝,一个坚定支持,她们站在一起,像一道他永远跨不过去的屏障。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发妻的心,还有这个家最后的温度。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好,我答应。”

沈兰芝转过身,对他福了一福:“多谢老爷成全。”礼数周全,却疏离得像陌生人。

裴若舒也行礼:“女儿会安排好一切,请父亲放心。”

裴承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

他眼睁睁看着沈兰芝走进屋内,片刻后,抱着个小小的包袱出来,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和那套青瓷茶具。

“母亲,”裴若舒接过包袱,“庄子已经收拾好了,女儿陪您过去。”

沈兰芝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住了三十年的院子,目光掠过那株海棠,掠过廊下的石凳,掠过裴承安惨白的脸。

然后她转身,挽着女儿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出院门。

没有回头。

裴承安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后。

春阳正好,海棠如雪,可他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朵被沈兰芝摘下的海棠,花瓣已经蔫了,边缘泛起褐色的锈斑。

老仆悄悄走近,低声道:“老爷,夫人,沈娘子只带走了自己的嫁妆单子和那套茶具。库房里的东西,一件没动。”

裴承安握紧那朵海棠,花汁染红了掌心,像血。

她不要裴家一分一毫。她走得干干净净。

从此这深宅大院,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马车驶出裴府侧门时,沈兰芝终于落下泪来。

无声的,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滚烫。

裴若舒将她搂进怀里,像小时候母亲哄她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母亲,哭出来就好了。”

沈兰芝伏在女儿肩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三十年的委屈,三十年的隐忍,三十年的失望,在这一刻决堤。

她哭得浑身颤抖,像个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止住。

沈兰芝抬起头,用袖子擦干脸,眼睛红肿,神色却清明了许多。

“若舒,”她握住女儿的手,指尖还在抖,语气却坚定,“那本账册的副本,我昨夜让人送到了御史台王大人手里。他是你父亲的老友,为人刚正,必会呈交陛下。”

裴若舒一惊:“母亲!您这样,父亲他……”

“他必须选。”沈兰芝目光冷下来,“要么主动揭发,戴罪立功;要么等陛下查出来,裴家满门抄斩。我给他留了三天,他没动。那就别怪我心狠。”

裴若舒看着母亲,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温婉了半生的女人,一旦狠下心来,竟如此决绝。

“叶清菡的命,我要了。”沈兰芝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她欠我的,欠你的,欠裴家的,一笔一笔,都得还。”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窗外人声鼎沸,春光正好。

沈兰芝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帘子。

“若舒,”她轻声说,“娘从前总教你忍,教你让,是娘错了。这世道,你不争,别人就当你软弱可欺。从今往后,娘不让你忍了。谁欺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娘帮你。”

裴若舒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嗯。”

马车驶出城门,往郊外庄子去。

那里有山有水,有沈兰芝早年间置下的二十亩薄田,够她安稳度日。

而裴府里,裴承安枯坐至深夜,终于提笔写下一封奏折。

折子里,他将叶清菡如何掏空裴家产业、勾结二皇子的事,一五一十写明,附上所有证据。

最后,他写道:“臣教家无方,酿此大祸,无颜立于朝堂,恳请陛下革去臣一切职务,容臣戴罪之身,清查余党,以赎万一。”

写罢,他盖上私印,唤来老仆:“明日一早,递进宫去。”

老仆捧着奏折,手在抖:“老爷,这折子一递,裴家百年清誉……”

“清誉?”裴承安惨笑,“早就没了。现在能保住的,只有命。”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海棠残花的香气。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夜,沈兰芝在灯下为他缝补朝服,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是情意。

可他弄丢了。

永远地弄丢了。

窗外,更深露重。

而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已在这寂静的春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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