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韩城密会·伦敦暗影(2 / 2)
“那就这样。散会。”
四人站起身,向庞朔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安赫拉·布什走在最后。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庞朔依然闭着眼睛,手里的玉球缓缓转动。
安赫拉·布什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
她靠在电梯壁上,望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范智帆。
那个名字,她已经十年没有听到了。
十年前,当凯撒死在伊莱贾实验室的消息传来,整个布什家族都震动了。凯撒是共和党的鹰派领袖,是他们的竞争对手,也是他们想要拉拢的对象。他的死,让他的势力被各方瓜分,布什家族趁机吞并了其中一部分,才有了这几年的回暖。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叫范智帆的人。
她没见过范智帆,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她知道,那个人终结了伊莱贾,也间接终结了凯撒。
她欠他一份人情。
虽然那个人不知道,也不会在乎。
但安赫拉·布什知道。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地下车库,坐进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司机回过头,用英语问:“女士,去哪里?”
安赫拉·布什沉默了几秒。
“回酒店。”她说,“然后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伊琳娜·沃罗宁娜。”
“香岛·短暂停留”
同一天下午,香港。
吕云凡走出机场到达厅,换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装,鼻梁上架着那副无框眼镜。他手里提着一只普通的黑色公文包,与周围那些刚下飞机的商务人士毫无二致。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中环。
“先生,去哪?”司机用粤语问。
“文华东方。”吕云凡用标准的粤语回答。
出租车驶上青马大桥,窗外的海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吕云凡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脑海里却在高速运转。
夜鹰发来的那份邮件,他已经仔细看过了。
安德森的交接清单副本,记录了当年从伊莱贾实验室流出的每一笔交易的详细信息——买家代号、交易内容、金额、资金流向。其中,六合会的五个核心成员全部在列,庞、江、厉、安藤、安赫拉,一个不少。
更关键的是,清单的最后几页,提到了三块加密硬盘的去向。
HK-1998-017,经安德森之手,卖给了九龙商会。之后辗转落入陈志远手中,如今在他口袋里。
HK-1999-023,同样经安德森之手,卖给了另一个买家。那个买家的代号是“M”,身份不明。但夜鹰追查到的线索显示,这笔交易的资金最终流向了中东——与凯恩近期的活动范围高度重合。
HK-2000-011,清单上没有记录去向。只有一行备注:“第三阶段核心数据,部分。已移交特殊渠道,接收方信息待补充。”
那是最关键的一块。
伊莱贾“创世纪”项目的第三阶段,涉及人体实验的核心数据。如果那块硬盘真的落到了凯恩手里……
吕云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出租车在文华东方酒店门口停下。他付了车费,走进酒店,用“林枫”的假身份办理入住。
房间在23楼,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他没有欣赏风景,而是先取出那个黑色仪器,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窃听器,没有隐藏摄像头。
他这才放下心来,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取出那块硬盘。
HK-1998-017。
他盯着那行编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一个特殊的加密设备,将硬盘插入。
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
“加密级别:AES-256”
“需要解码密钥”
吕云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没有密钥。
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取出一个小型的硬件解码器,连接到电脑上。这是阿斯塔基地的技术团队开发的设备,理论上可以破解大部分民用和军用级别的加密。但需要时间——短则几小时,长则几天。
他启动解码程序,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解码器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吕云凡没有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午后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将那些穿梭的渡轮镀上一层金色。远处,太平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夜鹰那边,还需要继续追查另外两块硬盘的下落。伊琳娜那边,需要等她的消息——她说过,回到岛国后会联系他。凯恩在中东的活动,也需要更深入的情报。
还有六合会。
他们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吕云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在等六合会那帮人该怎么做了。
变量已经投下。
接下来,就看这盘棋怎么走了。
“伦敦·意外来客”
一天后。
英国,伦敦。
希思罗机场,抵达大厅。
吕云凡随着人流走出闸口,依然穿着那身深灰色休闲装,戴着无框眼镜。他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步履从容,与周围那些刚下飞机的商务人士没有任何区别。
他订的是下午三点二十分抵达的航班,从香港直飞伦敦。
这次的目的地,是大不列颠岛的首都,那座横跨泰晤士河的历史名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踪,甚至连夜鹰都没有说。他需要独自完成一件事——找到一条可能指向第二块硬盘的线索,那条线索的终点,就在伦敦。
他走向出租车候车区,排在一队旅客后面。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也在排队。他排在吕云凡身后约十米的位置,低着头看手机,看起来与任何一个普通旅客没有区别。
但吕云凡注意到了他的脚步。
从到达厅走到这里,那个男人始终保持着约十米的距离,不近不远。他的步伐节奏与吕云凡几乎同步——不是巧合,是刻意的跟随。
吕云凡没有回头。
他继续排队,叫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
“先生,去哪?”司机用英语问。
“先往市区开。”吕云凡说,“具体的地址我等会儿告诉你。”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发动车子。
吕云凡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后视镜。
那辆灰色的出租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不是英国本地的出租车,而是一辆普通的私家车,挂着伦敦牌照。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吕云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车的动向。
那辆车跟得很专业——始终保持着约五十米的距离,在车流中灵活穿梭,不时变换车道,却从不试图超车或靠近。司机显然受过专业训练,甚至可能是情报系统的退役人员。
六合会的人?还是凯恩的人?
或者是别的什么势力?
吕云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先生?”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往哪个方向开?”
吕云凡收回目光。
“去帕丁顿。”他说,“先找个地方停一下,我要等人。”
司机点点头,向右变道,驶向帕丁顿方向。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出租车也跟着变道,依然保持着约五十米的距离。
吕云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伦敦不是他的地盘。这里没有夜鹰,没有阿瑟安排的接应,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资源。他只有自己。
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人,反而更容易看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帕丁顿车站附近的一条小街停下。吕云凡付了车费,提着公文包下车,走进一家街角的咖啡馆。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那辆灰色出租车也停在了不远处。
咖啡馆里人不算多,下午茶时间,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咖啡,聊着天。吕云凡在角落的一个卡座坐下,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他坐在那里,慢慢喝着咖啡,目光透过玻璃窗扫过街道。
那辆灰色出租车停在街对面,熄了火。车里的人没有下来,只是静静地待着。
吕云凡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一杯咖啡喝了整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后,他站起身,结账,走出咖啡馆。
他没有叫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在陌生的城市里随意漫步。
那辆灰色出租车没有跟上来。
但吕云凡注意到,街对面多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他的步伐与吕云凡保持着平行,始终隔着约三十米的距离。
换人了。
吕云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继续走着,穿过几条街道,走进一家大型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里人潮如织,是甩掉跟踪的最佳场所。他乘电梯上三楼,在男装区随意逛着,拿起一件衬衫看了看,又放下。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镜子,捕捉着每一个可能跟踪的身影。
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出现在二楼的手扶电梯上。
吕云凡转身,走进一家咖啡店,点了杯拿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的手很稳,表情很平静,像一个普通的、累了想歇歇脚的顾客。
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跟踪者是谁?
为什么要跟踪他?
是认出他了,还是只是例行监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弄清楚。
他喝完那杯拿铁,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在咖啡店的最里面,只有两个隔间。他走进其中一个,锁上门,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
这是一个信号扫描仪,可以检测周围是否有跟踪定位设备。
他将设备贴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慢慢扫描。
没有反应。
他又将公文包仔细扫描了一遍。
依然没有反应。
对方不是通过定位器跟踪他的。
那就是肉眼跟踪——专业的跟踪人员,交替轮换,避免被发现。
吕云凡收起设备,走出洗手间。
他没有再逛,而是直接乘电梯下楼,走出购物中心。
那辆灰色出租车已经不见了。
但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
吕云凡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地铁站。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夜幕·泰晤士河畔”
晚上七点,伦敦眼附近。
泰晤士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将整条河染成流动的琥珀色。伦敦眼的座舱缓缓旋转,里面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笑声隐约传来。
吕云凡站在河边,望着对岸的大本钟。那座着名的钟楼正在修缮,被脚手架包围着,只有钟面还亮着灯。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三十米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深蓝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起来是在看新闻。但他的目光,每隔十几秒就会扫向吕云凡这边。
从购物中心到这里,换了三拨人。
专业的跟踪队伍。
吕云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泰晤士河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忽然转身,向着那个穿深蓝色风衣的男人走去。
那人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继续低头看报纸。
吕云凡在他面前停下。
“先生。”他用英语说,声音平静,“这附近有不错的餐厅吗?我刚到伦敦,不太熟悉。”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有一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往前走两百米就是。”
“谢谢。”吕云凡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的步伐很从容,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的心里,已经确定了。
那个人的英语带着东欧口音。
不是英国人。
不是美国人。
东欧人。
吕云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东欧——那是伊琳娜·沃罗宁娜的地盘。
是她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而且盯得很紧。
他继续走着,走进那家意大利餐厅,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他点了一份意面和一杯红酒,慢慢吃着,目光透过玻璃窗扫过街道。
那个穿深蓝色风衣的男人没有跟进来。
但街对面,多了一辆银色的轿车。
吕云凡收回目光,继续吃他的晚餐。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
伦敦不是久留之地。
他需要尽快找到那条线索,然后离开。
至于那些跟踪者……
让他们跟着吧。
他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谁的人。
晚餐结束,他结账离开,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圣潘克拉斯车站。”他说。
车子启动,驶向夜色中的伦敦。
后视镜里,那辆银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吕云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会去大英图书馆。
那里藏着一条可能指向第二块硬盘的线索。
而那些跟踪者——
如果他们敢动手,他会让他们知道,跟踪“范智帆”的代价。
“尾声·暗夜未央”
深夜十一点,吕云凡回到酒店。
他关好房门,拉上窗帘,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在房间里仔细扫描了一遍——没有窃听器,没有隐藏摄像头。
他这才放下心来,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伦敦的夜景。
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发信人:鹰。
内容:“已查到HK-1999-023的线索。二十年前,安德森将这块硬盘卖给了一个代号“M”的买家。资金流向显示,那个买家与中东某王室成员有关联。该王室成员近年来与凯恩有过多次接触。详细资料已加密发至邮箱。”
吕云凡看完,输入两个字:
“收到。”
发送,删除,收起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凯恩。
果然是他。
第二块硬盘,很可能已经落到了凯恩手里。
如果是这样,那他必须尽快找到第三块。
因为一旦凯恩集齐了三块硬盘,破解了伊莱贾的全部研究数据,后果不堪设想。
吕云凡睁开眼,望向窗外。
伦敦的夜色深沉而美丽,泰晤士河在远处静静流淌,两岸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他没有看那些灯火。
他只是望着黑暗中某个未知的方向。
中东。
凯恩。
第二块硬盘。
还有那些跟踪他的人。
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但他没有退路。
窗外,又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光痕,然后消失。
吕云凡收回目光,站起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他闭上眼睛,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