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年轻得多(1 / 2)
朝阳把戈壁染成金红色。
两个身影从地平线那头走来,一个青衣如竹,一个银发如霜。风把他们的衣袂吹起来,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李小暑蹲在火堆边,手里捧着半块冷馒头,眼睛却黏在那两个人身上挪不开。
“大师兄。”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在收拾的苏墨渊。
“嗯?”
“你看他俩。”
苏墨渊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你不觉得……”李小暑斟酌着措辞,“那个画面,特别像那种……那种修仙剧里的名场面?两个绝世高手,在朝阳下并肩而行,衣袂飘飘,一个清冷如月,一个温润如玉——”
苏墨渊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东西收好了。”他说,“准备出发。”
李小暑:“……你一点都不懂浪漫。”
金不换打着哈欠凑过来,往那边瞄了一眼:“哟,那俩站一块儿还挺好看嘿!一个白一个青,跟那什么……葱拌豆腐似的。”
李小暑:“……二师兄,你更不懂。”
云渺在旁边笑出声,牵动还没好全的伤口,又咳了两声。
“小暑,”她笑着说,“你盯着人家看什么?”
李小暑脸一红,低下头猛啃馒头。
那两个人走近了。
秦铮走在前头,步履闲散,像在自家院子里遛弯。阿月落后半步,银发被风吹起几缕,琉璃紫眸沉静无波。
走到营地边上,秦铮停下脚步,扫了一眼正在收拾行装的众人。
“吃早饭?”他问。
语气自然得像问“今天天气不错”。
金不换从包里掏出张婶塞的酱菜和馒头,往他面前一递:“来点儿?张婶做的,可香!”
秦铮接过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
“嗯。”他说,“咸菜腌得不错,火候刚好。”
金不换眼睛一亮:“前辈懂吃啊!”
“略懂。”
李小暑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秦前辈,你刚才和阿月说什么了?”
秦铮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没什么。”他说,“聊了聊天气。”
“天气?”
“嗯,西荒风大,让他多穿点。”
李小寿:“……”
她转头看阿月。
阿月站在三步外,垂眸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张婶塞给他的那个布包。他打开布包,从里头拿出一块酱菜,递给李小暑,自己又拿了一块出来。
阳光下,那双琉璃紫眸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李小暑愣住。
阿月……在吃酱菜?
阿月!在吃!酱菜!
她记得在落霞坳那些天,张婶每次端饭上来,阿月都是坐着不动,偶尔喝口茶,几乎不动筷子。张婶愁得天天念叨“这年轻人怎么不吃饭”。
现在他站在戈壁滩上,太阳晒着,风沙吹着,手里捧着一包酱菜,一块一块往嘴里送。
李小暑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秦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
“这酱菜确实不错。”他说,“替我谢谢那位张婶。”
李小暑机械地点头。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
队伍继续前进。
今天李小暑没再叽叽喳喳。
她走在队伍中间,一会儿看看前面的秦铮,一会儿看看后面的阿月,一会儿低头踢石子,表情变幻莫测。
金不换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师妹,你咋了?一早上跟丢了魂似的。”
“没事。”李小暑说,“就是在想事情。”
“想啥?”
“想……”
她顿了顿。
想什么呢?
想秦铮为什么会出现在西荒?
想他昨天那句“找一个老朋友”?
想今天早上他和阿月并肩站着看日出的画面?
想阿月居然在吃酱菜?
“想不明白。”她老实说。
金不换拍拍她肩膀:“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反正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李小暑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
中午歇脚的时候,秦铮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拿水囊喝水。
李小暑蹭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秦前辈。”
“嗯?”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秦铮转头看她,眉眼温和:“问。”
“你……到底多大了?”
秦铮挑了挑眉。
李小暑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你修为肯定很高吧?你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特别厉害,比我们炼气期那些散修厉害多了!但你又不像是大宗门出来的,你说是散修……散修能修到你这种程度的,应该都活了很多年吧?”
她一口气说完,眼巴巴看着他。
秦铮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正在给云渺递水的阿月。
那银发的身影递过水囊,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感觉到这边的目光,微微侧脸。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息。
两息。
阿月转回头,收回水囊。
秦铮也收回视线。
“这个问题,”他说,“你得问那边那位。”
李小暑一愣:“问阿月?为什么?”
秦铮弯了弯嘴角。
“因为他比我大。”
“啊?”
“大很多。”
李小暑眨眨眼:“你认识阿月?”
秦铮没回答。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小麻雀。”
“嗯?”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救你的时候,你多少岁吗?”
李小暑想了想:“十三?还是十二?那会儿刚穿过来没多久,时间有点乱……”
她忽然顿住。
秦铮看着她,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只终于学会飞的小鸟。
“你穿过来之前,”他说,“那个身体的主人,活不长的。”
李小暑呆住。
“她的神魂太弱,承载不住那缕太阳之力。”秦铮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若没有新的魂魄入驻,这具身体早就化成灰了。”
李小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想起刚穿越时的茫然。想起那个破庙,那场雨,那个濒死的身体。想起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惊慌失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
“我找了很久。”秦铮说,“找能承载那缕太阳之力的魂魄。异世之魂,最容易兼容。他们那边的规则和我们不一样,神魂结构松散,适应性极强。”
他低下头,看着李小暑。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笑意,也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刚死。”他说,“那边是意外,这边是刚好。我把你拉过来,放进那具身体里。很顺利,比我想的顺利。”
李小暑的脑子嗡嗡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远又飘:“……是你……把我……弄过来的?”
“嗯。”
“为什么?”
秦铮笑了笑。
“因为有人需要你。”他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李小暑,落在远处那个银发的身影上。
阿月站在戈壁里,背对着他们,望着西边。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小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阿月。
“他受伤很重。”秦铮说,“需要那缕太阳之力才能醒来。但那东西,普通人的神魂承载不住,只有异世之魂可以——暂时承载,等到了他面前,再渡给他。”
他顿了顿。
“你就是那个‘容器’。”
李小暑沉默了很久。
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卷起沙砾,打在脸上有点疼。
“所以……”她开口,声音有点涩,“从一开始,我就是被你安排好的?我遇到你,你救我,你让我筑基后去万法城……都是为了让我遇见他?”
秦铮看着她。
“是。”他说。
李小暑低下头。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很久没说话。
秦铮也没说话。